当然，我更应该告诉读者朋友，这小说选集包括了1992年以前的主要作品，小说领域里的长、中、短的形式都算实践过了。明天，我肯定还要展示我的新的验，绝不会重复自己；重复别人是悲哀，重复自己更为悲哀，重复的直接后果是艺术创造的葵缩。

３

长篇《白鹿原》从发表到现在接近两年，我收到过数以千计的读者来信，许多信读罢常常使我陷沉默无言只想喝酒。“我想写这本书的人不累死也得吐血…不知你是否活着还能看到我的信么？”这是石家庄一位医生或护士写来的信中的一句话。我想借着这选集版作序的机缘，向这位读者和所有关心关注我的朋友致以真诚的谢意，我活得依然沉静如初，也还基本健康。

1995。3。8。

生命脸由生活验发展过来。生活验脱不验生活的基本内涵。生活验或验生活对于任何艺术派艺术兴趣的作家都是不可或缺的。普遍的通常的规律，作家总是经由生活验到生命验的，然而并不是所有作家都能由生活验生命验，甚至可以说生命验的只是一个少数；即使了生命验的作家也不是每一作品都属于生命验的作品，这是我通过阅读所看到的中外文坛上的一个基本的现状。

璧的杂新，可能不失为一创造。

新时期中国当代文学的全面复兴，我是经历了一个全过程，这选集里的长、中、短篇小说全选自我从1978年截止到1992年初的作品。我在编选时已经惊讶起初几年的一些短篇的单薄和艺木上的拘谨，再显明不过地展示我艺术探索的笔迹。无需掩丑更不要尴尬，那是一个真实的探索过程，如同不必为自己曾经穿过开档而尴尬一样。《白鹿原》版后，我基本没有再写小说。我想读书，我想通过广泛的阅读一步验艺术。我不追求等著作，只要在有生之年能写一本两本聊以自死后可以垫棺枕的书，就算我的兴趣得到了报偿。

许是因了这长篇的连锁反应，在此之前的中篇和短篇也不断地被版社组装版，印数之大仅仅在此前两年是作梦都不敢想的。很简单，读者恐怕也是于我当初读《三里湾》之后的那心理，便想读我的其它小说，这很正常。我当然很兴，读者多了，作家与读者沟通的渠也就拓宽了，这是任何形态的艺术创造的本意。艺术创造就是为了沟通，小说不过是作家的双重验和读者沟通的媒。文学作品沟通古人和当代人，沟通不同肤不同语系的东方人和西方人，沟通心灵。一作品能够广泛地完成那个沟通，作家创造的全目的就算实现，再无须多说一句话，只任人去说。

刚刚上知天命的50岁时，写完了《白鹿原》。写完这长篇，关于文学和创作的两层纸才透打破了，也发觉自己完全固执于独特验的己见了。

于对创作的这样的理解，新时期以来我基本没有参与文坛的争论，也不想把自己归结于某一新“主义”的旗帜下。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一派任何一个“主义”的产生，都是作家的独特验育的结果，不是学的，学是学不来的，模仿的结果只能是画虎类猫。但艺术毕竟是相通的，可以互相影响，可以用一派的长弥补别一“主义”的短，可以加扩展自己对艺术的验。

总之，不要互相敌视互相撕咬互相消灭，作家毕竟又不是某一，他的那个独特验是消灭不了的；任何一的生存，应该靠自的姿，也仅仅只能依赖自己的姿去生存；作家是用作品和这个世界对话的，企望依靠非（即非文学的因素）去达到（即文学）的目的，肯定说是不可能的，文学史上无论在中国和外国在这方面都没有得手的先例；应该消灭的不是任何一，而只能是罂粟毒株。

生命验是可以信赖的。它不是听命于旁人的指示也不是某本教科书去阐释生活，而是以自已的心灵和生命所验到的人类生命的伟太和生命的龌龊，生命的痛苦和生命的乐，生命的顽和生命的脆弱，生命的崇和生命的卑鄙等等难以用准确的理语言来概括而只一适宜于用小说来表达来展示的那自以为是独特的觉。

创造着是心地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