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正殿中，青黑的石砖地板，两侧是黑两人合抱的，主座上端侯面发白，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端侯觉到的不是羞耻，而是从脚底板开始发凉，他只是一个在秦魏两国之间艰难生存的小诸侯，帐下谋士本就不多，唯宋怀瑾和闵迟有些真才实学，其他都是混饭吃的狗军师。

端侯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答应“好！”宋怀瑾咳了一阵，声音微带嘶哑的“走吧。”

宋怀瑾虚弱，一气说了这么多话，不停的着气。

到现在还是在怀疑她，宋怀瑾嗤笑了一声，冷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明智之人都会给自己准备路，你倘若不愿意走，也没人你！”

宋怀瑾何尝不想走，可她已经命不久矣。她在牢狱中已经病了七日，如今早已经耗尽元气，他们是逃命，不可能舒适的坐着车，长途跋涉、一路颠簸也唯有一死而已。

宋怀瑾要求沐浴更衣，端侯虽则急的火烧火燎，却还是命人去准备。

相比那样狼狈的奔逃而死，她宁愿更坦然潇洒一些。

“怀瑾先生不一起走吗？”端侯犹疑。

端侯闻言，连忙站起来，也不嫌弃她上的脏污，伸手搀住她。齐武也急步走过来，扶住另一边。两人将宋怀瑾架了去。

她一袭缃广袖袍服，墨发如男那样在绾了一个髻，簪了一简洁古朴的玉簪，形瘦长如竹，宽袍被风扬起犹如一边旗帜。因着这半个月来的牢狱生活，使得两颊凹陷，面萎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弱，她才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魏王倘若想大代价拿下城，早就成功了，哪里的到闵迟手？所以我猜测他可用的兵不多。我早准备好城的路线，你带上亲信随从，连夜偷偷城投奔秦国，便说魏军攻城，城将少兵寡，难以抵挡，愿将城池献给秦国，只求秦王收留。”宋怀瑾垂眸缓缓说着，从袖中掏一卷羊，递给端侯“这是路线图。”

她的五官绝算不上漂亮，组合在一起也将将能，普通到以往站在谋士堆里也不会有多少存在，但倘若与她对视，便会发现那清明如冰雪的目光背后隐睿智。

尖锐的讽刺让齐武这个血的汉涨红了脸，好在暗，面上又全是胡，本看不清颜。

“我命休矣！”端侯面惨白的跌坐在枯草之上。

殿中响起脚步声，宋怀瑾以为端侯离开了，肩膀上却是一沉，却是端侯将那件白狼裘披在了她上。

端侯疾步从主座上走下来“怀瑾先生，看就要夜…士兵饥饿疲乏，魏军一定不会放过攻城的大好时机。”

闵迟弃主投靠魏国，这次正是他为军师反过来攻打城，也是他用计离间端侯与宋怀瑾。闵迟作为端侯手下曾经的首席谋士，对城的兵力分布、地形可谓了如指掌，再借助魏国兵，攻打城易如反掌。

…

“不能带太多人，会引起魏军注意，倘若你舍不得那些姬，就留在这里与她们同生共死吧！”宋怀瑾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她太了解端侯了，他多疑，却也善良，但善良在这世上就是一致命的弱。

幸好她对闵迟还留了一手，否则此刻当真是求天不灵了。

其他在端侯手下混饭吃的三谋士一见大势已去，立刻卷包袱走人，那些人别的不行，唯“走”之一计用的神化，可谓来去无踪。

她恨恨的“你们留着这一盘烂棋，叫我怎么收拾？我宋初一是人，不是他娘的神！城四周城墙固大，魏国却还是选择攻城，明摆着声东击西为了截！我便是呆在这里也知，外面定然有人不断的投降魏军，闵迟在这里人脉比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多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给他们开城门！大军杀城，我给你们都上翅膀飞，行不行，齐将军？”

“死不了。”宋怀瑾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瞪向齐武“扶我一把。”

“为何不等你们索都饿死了再坦然城？”宋怀瑾在一侧的席上跪坐下来，大殿里的冷风，让还在烧中的她有些吃不消“我知闵迟的，他崇尚不战而屈人之兵，倘若有办法困死你，他不会攻城的。”

约候了两刻，端侯放在膝上的手汗已经浸了厚厚缎衣，才看见一人从大殿门缓步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谋士能发挥的最大意义，所谓战术，是非战不可时才会派上用场，而兵家比他们这些谋士更擅长领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