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赌局 （三 下）

一见那如雪般的陌刀，王德仁心里立刻就哆嗦了一下，瞬间把裴寂事先面授的诸多机宜忘了个干干净净。an绿林dao规矩，程名振所玩的这一手叫下ma威。如果自己稍微应对不甚，轻者要断胳膊断tui，重者要脑袋搬家！

那姓程的可是跟瓦岗徐二有jiao情。望着杀气腾腾的陌刀阵，王德仁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在裴寂面前大包大揽。yan下盘踞在河北几大势力，除了李唐和窦建德之外还有瓦岗徐茂公bu，论亲疏远近，程名振肯定跟徐二更投缘些。而自己当年可是奉李密之命cha在徐二背后的一把刀，若是程名振想跟徐二结盟夹击窦建德，自己王德仁这颗脑袋可是最好的蒲包选择。

可即便后悔药有地方去买，也没时间去吃了。qiang自压制住内心shenchu1的恐惧，王德仁干笑着着拱手“程兄…。，程大当家，很长时间没见，您，您老人家一向可好啊！”说着话，tui肚子就一阵阵转jin。程名振见此，赶jin上前一把将王德仁的双手拉住，大笑着着说dao：“王大哥说话怎么突然客气了起来。如果你再跩文儿，兄弟我可不待见你了！”

“哪，哪，看兄弟，兄弟你这话说的！”王德仁继续努力，想给程名振施一个下级拜见上级的全礼，双手却好像被箍进了铁钳子般，半分自由不得。

程名振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松开王德仁一只胳膊，将另外一只胳膊依旧牢牢地夹在腋下，笑呵呵地邀请“我正在练兵，没想到老哥会来看我。来，来，这边走，咱们兄弟今天不醉不休！”

说着话，扯着王德仁就往陌刀底下钻。几百名陌刀手同时“嘿”了一声，将明晃晃地大刀片向两旁一分，登时分chu一条利刃组成的通dao。王德仁不是没见过大阵仗的三脚猫，此刻不由得tui都ruan了。他知dao，yan下这些陌刀手摆的不是hua架子。临近自己两边最近的那些壮汉shen上的杀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那可不是摆hua架子能摆chu来的，没有十几条xing命在刀下垫着，杀气休想凝得这般nong1。

正被杀气bi1得几乎无法呼xi的时候，程名振偏偏又停住了脚步，看了看王德仁，笑呵呵地问dao：“敢问老哥，我这几百人可曾看得！”

“看得，看得。不瞒兄弟你，走遍河南河北，兄弟我从来没见过此等jing1锐！”王德仁急得汗都下来了，死活不再以大哥自居。回tou再看随同自己来的那几个亲信，一个个面如土se地跟着，额tou上亮津津全是水渍。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到了此刻，王德仁再也不敢妄想什么三言两语说服程名振，让对方成为自己晋shen之阶了。只盼着能早一点儿把裴寂的意思带到，也好快一步脱离这龙潭虎xue。

程名振一点儿也不ti谅他的辛苦，停步于陌刀丛中，继续指指点点。“去年在濡水河畔，就是这帮兄弟。七百多人，yingding住了柴绍的两万大军。今天也就是你老哥来，我肯把压箱子宝贝给人看。若是换了别人，谁敢走这么近，我先一刀劈了他的脑袋！”

‘天可怜见，我没想凑近了看啊！’王德仁心中发苦，嘴上却不得不承对方的人情“那是，那是，压箱子的东西，岂能轻易被人偷窥。可咱们两个什么jiao情啊，程哥你岂会跟兄弟我藏私！”

“王大哥知dao就好。自从上次定盟，洺州营上下可是都拿你当朋友敬！”程名振笑着点点tou，拉着王德仁的手，大步向前走。“虽然yan下你不在瓦岗军了，我也脱离了窦建德麾下。但咱们之间的jiao情，却没跟着完dan！”

“是啊，是啊。咱们两个自己算自己的。跟外人无关！”王德仁偷偷ca了把汗，qiang笑着回答。现在的他，只好心里自认倒霉。想当年遇上程名振，还是在自家军中呢，自己就缚手缚脚，被人像玩偶一样摆布。如今到了别人的一亩三分地，自己还是别再逞能，客随主便，客随主便为妙。

存着这zhong心思，他对程名振等人就不惜nu颜婢膝地曲意逢迎。好在程名振也不为己甚，拉着他校阅完了陌刀队，立刻快步走入一座聚义厅。“这是当年张大当家留下来的。我一直没有拆，原本只是缅怀故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用到它！”程名振一边安排“贵客”入座，一边低声gan慨。

王德仁闻言四下张望，果然在聚义厅的四bi上看到了几分陈年烟火之se。猛然间，他意识到这个地方当年自己也曾来过，还曾经一厢情愿地替李密、房彦藻等人传话。如今，自己可是又来了，肩膀上的差事居然丝毫没变。

一刹那，王德仁的shenti晃了晃，目光隐隐有点儿发直。我在干什么？他茫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