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是没有温柔，但那温柔却绝不会为自己而生。曾经在某年某月某个瞬间，柴绍在看到过婉儿的妩媚。可就在一转之后，她脸上就又恢复了唐公之女应有的端庄。

“其他就没什么了！李、罗两位将军那边还没有音讯！”受到鼓舞，柴戎的话越来越有条理“斥候们昨晚还送回来了对岸的情报，敌军大概有五千到七千左右。领兵者姓石，是窦建德麾下的唐大总。前天跟咱们拼命的洺州营也打听清楚了。是盘踞在平恩、清漳一带的贼寇程名振的下，现在暂时依附于窦建德！”

“嘿嘿，嘿嘿！”柴戎尴尬地挠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将军说得对，小的犯糊涂了！”

“哦！”柴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柴绍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向帐外一扫，发现果然已经能影影绰绰能看见远营帐的廓。伸了个懒腰，他慢慢站起活动骨，一边来回在军帐里漫步，一边继续询问：“桥搭好了么？对岸什么动静？”

“大将军——”亲兵们全都冲了来，围着柴绍形成了个小圈。“没事，没事，我梦了！”柴绍疲倦地挥挥手，命令亲兵们散开。“什么时辰了，天亮了么？”

“就凭对岸那几千号人？”柴绍撇嘴冷笑，接过柴戎送上来的手巾，胡在脸上了几把“除非个个都是陌刀手！如果窦建德养得起五千陌刀手的话，他早就统一河北了，何必非等到现在？”

“丑时左右就搭好了，距离对岸河滩只有半丈左右。基本可以一跃而过。”家将柴戎是自幼就跟了他的，非常懂得此刻主人最需要什么，一边伺候着柴绍洗脸，一边低声汇报昨夜发生的最新情况“敌军信守承诺，没有发动夜袭。把登岸的河滩也给咱们空来的一大段。但依照段参军估计，贼将打的是半渡而击的主意！”

“我当时真的没想丢下你！”一转，柴绍又发现自己来到了长城脚下。突厥人如蚂蚁般攻了上来，自己和婉儿边却已经没了任何侍卫。“相公尽离开！”还是同样的话，同样的笑容。然后婉儿便挥舞着横刀，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一支冷箭从背后突然来，婉儿柔的躯。柴绍大吼着扑上去，杀散突厥人，抢回妻，心中痛若刀绞。依稀间，却听见婉儿低声叮嘱“别给我报仇，你自己好好活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柴绍非常生气，大声替自己辩解。但夜中的蹄声越来越近了，再无聊地纠缠下去，夫妻两个谁也走不了。于是，他转过，策冲向了岔。本以为婉儿很快就会服追上来，谁料直到下坐骑累死，后也没听见任何呼唤声。

想着想着，柴绍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朦胧中，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夫妻二人从长安城逃来的那一刻。人困乏之际，他无意间唱了句，‘虞兮虞兮奈若何？’然后，就看到妻淡淡地笑着转过，对着自己建议“相公尽离开，婉儿自有脱之计！”

“寅时三刻了，天还着黑！”家将柴戎向外看了看，低声回应。

那是在帮妹妹李萁主意的时候吧！柴绍至今还记得萁儿当时为什么而离家，她们妹二人说的是哪段往事。可当自己突然现在边时，妹二人都立刻改变的话题，顾左右儿言他。真是气人！不就是年少时那破事儿么，谁还没年少轻狂过？凭自己柴大侠的心，还会在乎这些没影的勾当？！

“我要杀了你——”柴绍知那枝箭来自谁的箭，放下妻，大声悲鸣。哗啦一下天崩地裂，整个长城都着燃烧了起来，烈焰刹那吞没了天地之间所有。“我要杀——”柴绍大喊大叫，睁开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蜡烛上，被蜡泪淌了满掌。

“为将者，谨慎儿没错！”柴绍将手巾丢还给对方，笑着鼓励。“还有什么新情况。派去的斥候都回来了么？你直接说给我听，懒得再翻那些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