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二人脸上同时浮现了笑容，谈的气氛立刻显得洽。窦建德整理了一下思路，笑着问：“我听曹将军说，守城的都是郡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正兵过？”听对方说得如此娴熟，窦建德猛然了一句。

怪不得郡丞死战到底，郡守却投了降，原来郡丞和郡守压儿不是一伙的！众文武心里也瞬间明白了曹猛话中的意思，以目互视，心中暗。

听曹猛语气不善，窦建德反倒替李仲辩解起来“那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否则，你拖着一条伤，在战场上厮杀肯定有诸多不便！”

门后的言谈行止上看，对方是个直汉。比起那些说一句话动三回心的书生而言，窦建德对付曹猛这样的汉更有办法。

“朝廷派来的人？你是说，郡守是李渊派来的！”窦建德闻言一愣，旋即急切地追问。

“然后呢，博陵军也都调到了涿郡去？”带着几分对李仲的同情，窦建德继续询问。

“我箭得很准。不能当正兵，至少能当辅兵！正兵旅率月饷四吊，辅兵三吊，到了乡兵，校尉每个月才给两吊钱。”曹猛耸耸肩，很不兴地解释。

“怎么个分法，你能不能详细说说！”窦建德前登时一亮，笑着追问。

“可我只会打仗！”曹猛看了看自己掌心中的血迹，叹息着。

怎么想的，寄人篱下，不得不如此呗！窦建德心中了然如镜。李仲放弃了争夺天下的机会，便宜叔叔李渊却未必放心于他。即便李渊不怀疑这个有本事的便宜侄儿，李氏家族那些谋臣、良将哪个又是省油的灯？谁都想着位极人臣，怎能容得一个外来客再占据一席之地？

“力壮，兵拳脚娴熟，心里没什么牵挂，可随时拉上战场的，就是正兵！”对于博陵军的构成，曹猛如数家珍“力壮，兵拳脚不那么娴熟的，或者刚刚加队伍的，就只能辅兵。5。平时跟正兵一样训练，战时负责摇旗呐喊，看护辎重。战后负责打扫战场，救助袍泽。战场上受过重伤，无法上阵厮杀的。还有心里有了牵挂，离不开家门的，再加上从正兵、辅兵退役下来，没地方安置的，就可以充当乡兵。平素不参加训练，只负责捉拿盗匪和巡夜，战时再集结起来守城保护乡里！”

“这个，属下就不太清楚了！”曹猛欠了欠，低声回应。“属下只是一个乡

这人倒是个天生的厮杀汉。窦建德心中暗，越看曹猛，越觉得此顺。“没关系，日后跟在我边，有你的仗打！”冲着曹猛，他低声承诺。1。“我这里不在乎你受没受过伤。不能当战兵了，也可以在军中当个弓箭教！”

“谢王爷！”曹猛站起，冲着窦建德再度拱手。

“当了这博陵郡的乡兵校尉！算是升了一级。唐公从朝廷里给请了个勋，说是可以传给孙。可我连婆娘都没有，上哪孙去！”很显然，曹猛对于被踢博陵军主力遭遇至今还耿耿于怀，说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回王爷的话，守城的的确都是郡兵。这还是我家大将军当年定下的章程呢！把兵卒分为正兵，辅兵和乡兵三，各各的事儿，待遇也不相同。”曹猛想了想，大声回答。

众人闻听此言，看向曹猛的目光立刻变得复杂。‘怪不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是旧伤！’有人心里暗。也有人心中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看了两后赶把目光从曹猛的上移开，仿佛那里有针在扎一般。

“免礼。你是个壮士，埋没在乡里就太可惜了！”窦建德也站起，轻轻摆手。“长城之战后，你就回博陵当乡兵校尉了。李仲的正兵和辅兵呢，杀到了哪里。这里不是他的老营么，怎么没派正兵来防守？”

“然后就当乡勇了！李大将军没让地方上照应你？”窦建德皱了皱眉，继续追问。9。

“那厮，来了之后就没过一天正事儿！”提起郡守张世贵，曹猛的怨气立刻冒了来。1。“吃喝玩乐样样通，军务政务一概不。也不知大将军怎么想的，居然对他一忍再忍！”

“过一任旅帅，后来中了突厥人的箭，伤了一条，才被人给踢了来！”曹猛叹了气，很是遗憾地说。

他说话如此直率，倒令人觉得很是可。窦建德笑着摇了摇，低声：“可你也不用每天卯、练、扛刀受罪了。当乡勇战事少，也比较能顾家！”

“这里早就不是老营了！”曹猛慢慢坐下，声音听起来很是低沉。“大将军自己不想当皇上，打完长城之战后，就把我们这些老人全抛弃了。连博陵郡也没打算要，郡守换了朝廷派来的人，老营直接搬到了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