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跟在小九后学儿东西。咱们都老了，将来还得看几个年青人。小九、可望、鹃、季，要是他们几个在一起，也能帮咱们分担不少事情！”

“咱们两个都不行了。当年你老疤瘌，可是能喝三坛的量！”

你可以说此人鄙！张大当家日常的表现的确给人以鲁、野蛮、豪的印象。但这个鲁的家伙，却能轻而易举地掉原八当家刘肇安。即便是绿林上绰号叫“九虫”窦建德，在张大当家面前也没曾讨到过一回便宜。

有苦，有咸，隐隐地还带着几分涩。像极了大当家的滋味，旁人一儿都不懂。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枭雄气质吧！一边缓缓在营墙外巡视，程名振一边在心中得结论。能吓得杜疤瘌连过去的事情提都不敢提，能让事事都想占便宜的王麻俯首帖耳。还能算计过窦建德，压制住郝老刀，让自己每次对上他都心生不安。也只有张金称，才一兼俱如从多面的本事。

“呜呜—呜呜—呜呜！”低沉的画角声在夜幕中响。那是例行的联络号角，从营地一端到另外一端，此起彼伏，遥相呼应。连绵的角声里，少年人的影竟显得格外孤独。

“老疤瘌有福气！”张金称目送着程名振晃悠着去远，拍了拍杜疤瘌肩膀，笑着评。

“我不行了。你还行。当年你就不能喝，现在还是沾酒就醉！”杜疤瘌笑着回敬。

“属下当竭尽全力！”程名振大声表白。

“算了吧，当初谁还怪鹃不识货来着！”张金称毫不客气地揭老兄弟的短。“帐，帐，咱们两个再来一壶，谁先趴下谁是！”

一直晃了整个大营，程名振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走路姿态。事实上，面对着父辈般慈祥的张金称，他的觉并不比面对着黑压压的滏城更轻松。滏城中的敌人他能探查底细，但张金称这个人的浅，他却很难看得来。

老哥俩彼此搀扶着，晃军帐。一帐门，立刻东倒西歪。女人们赶送来，伺候两个凶神恶煞漱洗脸。张金称和杜疤瘌两个洗漱净了，神智也多少恢复了些，都不再提拼酒的事情，卧在垫上相对着嘿嘿傻笑。

若说此人细，偏偏张大当家平素总是大大咧咧。包括他对自己的信任一样，程名振能清楚地觉到，张金称的确能到信人不疑。无论调兵遣将，还是画拨粮草械，只要程名振提来，张大当家肯定照准。为此，某些心狭窄的家伙不知背地里过多少谗言，张大当家都是笑一笑，直接把谗言当了耳旁风。

这回，张金称没再跟他掰扯，伸手向侍女要了碗茶，一边喝着，一边低声商量“你说，将来立了王旗后，我把所有兵都给小九带，让他当兵大元帅，会不会有人不服？”

“那情好。他是我女婿，谁不给他面，就是不给我老疤瘌面！”杜疤瘌一句客气话也不说，大声接茬。“不过你可得先跟麻、老刀他们商量，别为了给小九长脸，冷了老兄弟们的心。咱们这些老兄弟都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与其惹他们不兴，还不如让小九受委屈！”

“季是个老实人，你到时候好好教导教导他！”张金称很满意程名振的表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早休息。明天仗怎么打，可全指望着你呢！”

“嗯，也是这个理！”张金称非常理解杜疤瘌的担忧，笑着回应。“咱们这些老兄弟啊！”他摇了摇，将一茶梗从碗里挑来，放在中慢慢咀嚼。

“嗯！”杜疤瘌重重。伸手叫程名振靠近几步，大声叮嘱“等少，少总寨主回来。你好好辅佐他。我们上一代都是过命的情，你们这一代也要彼此当亲兄弟般！”

想到岳丈今夜的叮嘱，少年人忍不住又了披风领。自己只打好仗就行了，其他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给岳丈杜疤瘌去应付。但岳丈真的能把一切应对妥帖么？他毫无把握。只觉得从外来的冷风像小刀般，顺着铠甲的直向自己的脖领里边钻。

“那是，自打第一看到他，我就相中了这孩！”杜疤瘌本不知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得意洋洋地回应。

“那大当家和岳丈慢慢聊！”程名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转离开。他喝得也明显有多了，尽力直，脚步却晃着不走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