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能全怪杜三当家！”作为泽地里的女人，莲嫂对杜疤瘌的法别有一番理解。“当年为了扶七当家上位，三当家把自己曲分了一大半去。他年纪大了，武艺不行，也不太会算计，麾下实力比八当家差得很远。如果惹急了姓刘的这酸脸狗，害得两帮人发生火并。届时大当家无法面说和，三当家非吃哑亏不可。把七当家推到前面来，姓刘的脸再厚，也不能带着麾下弟兄跟咱们锦字营的老弱妇孺为难吧。一则他丢不起那个人，二来，恼了七当家，他更不可能遂了心思！”

这年，不是好人都能活下去的世！自己今后能的，也许，只是适应这个世而已。好人？程名振连连摇，满脸苦笑。

“哪有这般阿爷的！”程名振对三当家杜疤瘌的作为很是不屑。经历了北魏、北周、大隋等数朝统治，河北各地虽然胡风甚重，但父母之命在儿女婚姻中也占很大份量的。并且越是传统的大，越是注重礼法。否则民歌中也不会现《孔雀东南飞》的悲调了。而像杜疤瘌这样一推三五六闭父亲的，在民间极为罕见。轻一说是胆小懦弱，往重的一说，简直是辜负了父亲之责。

所谓的豆岗爷，据程名振这些日打听来的消息，指得是河北绿林第一大贼士达。据说此人是河北省绿林的总瓢把，令旗一发，从黄河到燕山的土匪山贼都可以调动。但以自的阅历来推断，程名振觉得此人的影响力也非常有限。连张金称这个近在咫尺的大当家都约束不了整个鹿泽的人，更何况士达这个山远的自命土皇帝。

目眩。

于对自实力的过于相信抑或对顾全颜面等诸多原因，自从与程名振有了比武约定后，八当家刘肇安便再没来湖畔寻衅。这光明磊落的举止令他在程名振的中形象大增，偶尔提及起来，莲嫂却满脸不屑。“他？要不是仗着背后的靠山，大当家边哪有他的椅。您可别太估了他，那个人又损又厚脸，七当家从来就没拿正看过他，他却总像狗膏药般腻上来！”

瞧不起归瞧不起，对于即将比武较量的对手，他还是愿意仔细了解一下情况。莲嫂对八当家刘肇安所知极为有限，翻来覆去，也就是此人扒寡妇窗，偷看女人洗澡这些无良丑行而已。至于对方的武艺低程度，压箱绝活，一概不知。被程名振用言语问急了，多也是顿着脚支应：“我一个妇人家，怎可能知那么多。反正他武艺很便是，整个营地谁也打不过他！那厮是豆岗爷的亲外甥，打小就是当贼的，杀起人来不眨睛。你要是没把握，就多养几天病。那厮的心不在泽里，用不了三两个月就得跑豆岗那边一趟！”

“别问了，孙当家和张当家都是好人！”偷四下观望之后，她叹息着总结。“这年，不是好人都能活下去的世。反正，程兄弟，你将来好人也可以。可千万别无害的好人！为了你老娘，也为了你自己！”

无害的好人？这个名词引得程名振浑发冷。想当初，自己在馆陶县，不一直努力在一个无害的好人么？可到来，无害的好人是个什么下场？

有心替杜鹃撇清，在莲嫂嘴里，八当家刘肇安无异于一个想吃天鹅的赖蛤蟆。并且这个赖蛤蟆自极不检，一边想着求杜三当家作主许女儿，一边还对泽地里的寡妇、村姑勾勾搭搭。害得本来想替女儿主的杜三当家都敬而远之，最后脆当众宣布女儿终由女儿自己先挑顺了再说，如果过不了杜鹃那一关，自己这个当阿爷的绝不鸳鸯。

土匪就是土匪！程名振在心里冷笑。没有半秩序，也没有半温情，一切都靠实力说话。上回也就是碰到了王世充这个愣青，换个有经验的老将来袭，估计张家军早就不存在了。

不过这土皇帝对鹿泽最大的影响就是，曾经成功调停了一次非常严重的内争端。那次危机的影响颇，即便像莲嫂这样无遮拦的人，每次被程名振拐弯抹角地问及，神中都会闪过一丝发自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