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程名振觉得自己即将崩溃的刹那，两队彪形大汗扛着鬼大刀向他跑来。少年人的第一反应是撒逃走，手却伸去，地拉住了牙齿咯咯作响的同伴。他发现王二的手心像尸一样凉，冷汗与自己的冷汗在一，淅淅沥沥地向手掌边缘淌。

程名振冷哼一声，闭目等死。耳畔王二的喊声却杀猪般传来，接连不断“救命啊，救命。姓杜的丫，你答应过救我们的！”

“你这孩是狗的士。张大王说了，细的家伙，吃了刚好不牙！”走在程名振边的是一名疤瘌脸恶汉，伸手在他脸上了一把，笑呵呵地说。

“不行。那丫言而无信。我死不瞑目！”王二嗓已经发哑了，却依旧不甘心束手就戮“死丫杜鹃。黑心的女土匪杜鹃，你说过要救我们的！你说话不算数，将来生儿没…！”

此时的他仰面朝天，刚好能看到大帐的棚。几条被熏得发黑的木杆横在那里，脏兮兮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月。杆的下端，却挂着一个八成新的大称。秤盘与称星皆为纯银打造，亮闪闪的晃得人。

余光里，程名振非常清楚地看见杜鹃的绊了绊。要糟！他心中暗暗叫苦，好了准备挨对方的鞭。远的影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转已经被大帐吞了去。

“那你可得排队了，想找我报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疤瘌脸屠夫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有一句地没一句地跟程名振斗嘴。

“救命啊——”王二声嘶力竭地大叫。鼻涕泪了满脸。程名振心知今天难逃一死，泪也顺着腮边淌了下来。到了这个关，他却不愿意再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用力了气，大声怒喝：“放我下来。士可杀不可辱！”

“不，不，我，我撑得住！”王二起瘦棱棱的脯，咬着牙回应。

“二，死则死矣！”程名振听得心烦，睁开睛劝阻。

心的张觉一松，王二几乎当场跌倒。苦着脸看向程名振，发现好朋友的也了下去，腰杆弯得像只大虾。二人相对着笑了笑，再次横下心来等死。大帐里却又没了动静，静悄悄的，好像一座沉睡着的阎王殿。

“小九哥！”王二不断地打着摆，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回没当孬。我对得起你！”

不待他将话骂完，二人前突然一暗。有乎乎的汗臭味迎面扑来，熏得人几乎无法呼。跟着，横在四肢间的木猛然下落，耳畔只能“呯”地一声，前冒了无数金星。

程名振被对方的油手得直犯恶心，用力将侧开，恨恨地怒骂“你们这些人简直是一群畜生！爷爷鬼后也不会放过你！”

“啊！老鬼也不…”王二继续大叫，于地上。程名振努力挣扎了两下，发觉徒劳无功，又闭上了嘴，不肯再继续让人看笑话。

忽然，又一队拎着铁链的人从大帐旁跑过，链末端挂着铁钩，黑漆漆的，也不知上面是人还是牲畜的血。两个少年又被吓了一，僵直了，等着铁钩穿过自己的琵琶骨。半晌过后，铁链曳地声再度远去，大帐又恢复到沉静中，仿佛一刚睡醒的老妖，正思索着下一餐到底吃什么。

两个少年提着脑袋在张金称的中军大帐附近等待，心中充满了不安。每当周围有人经过，他们都警觉地举目查探，看看对方手里是否举着尖刀。而过路的寇们里充满了贪婪，看向这边的目光总似在看一堆鲜。这觉非常荒诞，简直能把人活活疯。偏偏军营里的土匪毫无纪律，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咱们两个都不是孬！”程小九咬着牙回应，笑容看上去比哭还要惨。两个人忍着恐惧抬，不肯在鬼刀下更多的惧意。拎着鬼刀的壮汉们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快步向远走去。

正姓张的落草之前莫非是个货郎？程名振看得好奇，心中暗自奚落。正迷惑间，只听上边有人大笑着问：“丫！这

话音刚落，屠夫们已经冲到了近前。不由分说拎起两个少年，捆猪一样四脚朝天捆了个结实。然后拿在手脚中间一穿，抬起来向大帐走去。

第三波跑过来的是一群光着膀的屠夫，手里拎着木盆和剔骨刀。程名振却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推了推王二，低声安：“别害怕，咱们越怕，张金称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