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唯唯。

怕么？我当然不怕。

这表情是我的招牌。

巾帕一下一下地过发丝，麻麻的。

我接过展开，上面字迹密密，是李尚写来的。昨日我同他议定买卖之后，他立刻让阿焕去附近乡中打探养畜的人家，问询手之事。他说已经看中了几不错的，城中的价也已经打听清楚，打算先一笔试试。

心思有，夜风不温不凉，我似乎能嗅到淡淡的汽味。魏郯沐浴过后，就会回到这室中，接下来，他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夫妻同寝，顺理成章，他应该要完成新婚那夜没有完成的事吧？

“长嫂。”他停住步，主动上前行礼。

魏安跟在他旁，怀了抱着一只弩机似的东西。

我盯着她，轻轻叹了气。

我莞尔还礼：“四叔。”

裴潜曾经哭笑不得，说我这样才是最无耻。

“夫君回来了。”我说。

魏郯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上穿着单衣，沐浴的气在脖和脸上残留着红。

我吓了一，转过。

“去。”魏安。

最后韩恬毫不犹豫地把我送走，无也是因由之一。这也警醒了我，让我明白要在魏氏立足，自己该抓住什么。

“无事。”我看他一，忙转回来。片刻，又觉得这样不太自然，开

铜镜中的人像蒙了一层金的薄纱，她的微微偏着，鹅般的脸。她的肤白皙，红，与颊边散落下的黑发一氤氲着柔和的泽。我用巾帕慢慢拭着发，镜中的人看着我。片刻，她眨眨，嘴微微抿起，乌黑的双眸变得无辜，其中似乎有些盈盈的光泽。

我想起卢公，像他这样急于结的人，宴饮必是不少。心中不禁有些兴奋，我即刻取来纸笔回书，让李尚看中了便，不必顾忌。

这不能怪我，韩广不通人事，夜里最多也就是抱着我睡觉，以至于许多年来，我没有生育。韩家舅姑的脸上不好看，他们觉得是我不行，而我却无法开辩解。

魏安不再说话，快步朝他的院走去。

我闭闭睛，片刻，再睁开。镜中的人看着我，从前的蛾眉已经修作柳眉，睛里似乎也多了些说不清不明的神态。

“嗯。”魏安抱着弩机转离开，忽然看到我。

“知就好，将来你也要凡事谨慎，莫惹大人不喜。”我叮嘱。

魏郯已经在营中用过膳，回到院中，直接去沐浴。

“惊到了？”看到我的反应，他似乎很得意，扬扬眉，从椸上拿过一块巾帕拭鬓边。

我从小不安分，没有少闯祸，也没有少受训斥。久而久之，我就学会了在惹了别人生气之后，可怜兮兮地睁着睛并小声哀求，是我不好，勿恼了好么？这样也的确很有用，无论父亲母亲还是别人，十有八九会怒气全消或者不忍心再责怪我。

魏郯拍拍他的肩，“明日要早起，今日早些歇息。”

“武库新制了云梯，明日军中演，你去么？”只听魏郯问。

我看向魏郯，他立在廊下，灯笼光映着半侧颀长的形。

郭夫人可是主母，这般小心呢…”她嘀咕。

我已经沐浴过了，发上还带着。在室中无事，我让阿元把灯台移到镜前，坐下对着镜解下发，用一块巾帕细细拭。

我不否认，那时候，我最喜看的就是裴潜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因为斯文俊雅的裴潜是别人的，而龇牙瞪的裴潜才是我的…

“是了夫人。”她刚想开门去，又折回来，从袖中拿一张纸给我“这是今晨我去庖房看到的。”

我十五岁就已经嫁作人妇，可许多年过去，对于床笫之事却是个十足的白丁。

“叹气作甚？”一个声音蓦地在后响起。

“嗯，回来了。”他看看我，五官的廓在烛火中有些柔和。

我笑笑。郭夫人当然小心，她寒门，听过以前还过倡家。魏傕何等枭雄，她能从妾侍成为继室，一步一步，靠得全是小心二字。

魏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羊形的陶灯上，火苗在灯草的端静静燃烧，半闭的羊上釉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