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生见秋痕一开已经眶红了，到未了“只落得死断生绝”这一句，竟有忍不住泪的光景，便将青萍才泡上莲心菜亲手捧给秋痕：“你吃了这钟茶，下一支我唱吧。”便一面打鼓板，一面唱：

“叹生前，冤和车，才提起，声先咽。单则为一情，那苗

荷生便向众缙绅谈了一回潼关破贼的事，复又笑：“人生踪迹，不能预料。两月以前，戎倥偬，岂知今日群围绕，玉香温？但今年选，小弟不揣冒昧，却要重订一过，诸公以为何如？”剑秋笑：“吾兄又要翻案了。”众乡绅同接着：“这又何妨呢，千金请不到这样名公评定哩！”荷生笑：“岂敢岂敢！只是这游戏笔墨，各存一说，谅亦无碍。”慎便说：“今年选，本来公论是不依呢。”正说着，家人说：“酒筵已备。”荷生便立起来，和小岑、剑秋招着秋痕、丹-、曼云，阀门外散步。

剑秋：“词本好的，秋痕又能会作者的意思，抑扬顿挫，更令人魂销。”荷生：“我要浮一

“听说旧情那些，似荷丝劈开未绝，生前死后无休歇。万重，万重

便忽将伊负也？”[雁过声]

开，掌珠携着秋痕，向荷生同请了一安。荷生见秋痕别是一洒落的神情，因向小岑：“我却不想并州尽有许多佳丽，就这榜末秋痕，已自人地了！”小岑：“一经品题，声价十倍，吾兄赏识，自是不凡”

小岑、剑秋俱拍案：“好！”荷生笑：“我们少唱，板生疏得很，不及他们的娴熟。”秋痕：“韩师爷板自然是讲究的，我们班里总不免有糊。”便接着唱：

好一会，曼云等以次唱完。小岑笑：“如今该是秋痕昆腔一开生面了！”荷生便向秋痕笑：“你这扇上大半是《燕笺》、《桃扇》、《西楼记》、《长生殿》，可见是个名家了。只是你有会得全的没有？”秋痕站着答应：“只有《长生殿-补恨》旦曲是全会的。”荷生喜：“好极！我就请教这一。”剑秋笑：“我虽不懂这些，只全旦曲，就是难为人的事。”秋痕：“不妨。”于是大家静悄悄的。荷生要过鼓板，亲自打着；教坊弟着笛，弹着三弦，听秋痕敛容静气的唱：

结。你共他两边既恁疼，况盟言曾共设！怎生他陡地心如铁，嵬坡

荷生喝声“好”便说：“未免有情，谁能遣此？”

“伤嗟，岂是他顿薄劣。想那日遭劫，兵刃纵横，社稷阽危，蒙难

这里七手八脚，将席抬上。正面摆着一席，两边排着四席。每席先是三个座。两廊教坊打三次，家人捧上酒来，大家送酒安席。正面是荷生，小岑、剑秋陪坐。缙绅们分坐四席，每席两枝伺候。小岑、剑秋晓得荷生意思，便唤跟班排两个座在下横，令丹-、秋痕坐了。于是四席也照样起来。然后大家都换了便衣。

叶。他怜我慕，两下无分别。誓世世生生抛撇。不提防惨凄凄月

再看秋痕，早是秋波盈盈，默然不语。荷生便向群说：“站了好一会，今日太难为着二十金莲了，请散开坐坐吧。”慎便跟着说：“两旁空椅，你们随意坐着。韩师爷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再不拘你们的。”秋痕早轻移莲步，从东走向窗下架傍一把小方椅那里去了。大家也有跟着走去的，也有向西窗下去的。

君王怎护臣妾？安甘就死，死而无怨，与君何涉！怎忘得定情钗盒那

坠折，悄冥冥云收雨歇！恨茫茫，只落得死断生绝！”[普天乐]

酒行三巡，曼云等位，走到正面席前，以次呈上歌扇。秋痕、丹-也站起来。荷生就随意将各人都了，只把秋痕的扇握在手中，且令归坐。慢慢的让酒吃菜，听那曼云等或二簧，或小调，抑扬亢坠，百转，合着琵琶、洋琴、三弦诸般乐的繁音促节，已是眉飞舞，豪情发了。

节。”［倾杯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