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步。

火把靠近了引线。

“用不着那么张！”朱正刚说。他的声音不大，却稳定平和，如同佛家纶音，一下把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氛围给击碎。听到老上司的声音，本来有些慌的炮组都平静下来，搭建雨棚的工作顺利的行着。几个炮长转对着朱副指使举手示意，表示所有战备都已完成。

朱正刚遥望越行越近的敌军，官上簇拥着十余面大小战旗，持枪而行的步兵，还有两侧随行的象队，他们的影也越来越清晰。

步兵队列成型，营鼓便停止了敲击。而分属六个步兵都的队鼓却接下去响了起来。这是仿制广西的静江腰鼓，前大后小的鼓挂在鼓手腰侧，蟒蛇蒙制的鼓面不惧浸，就算在雨中，声音依然清越。缓速的鼓潜移默化地调整着士兵们的呼和心，缓解着他们临战时的张。

所有炮组都竖耳待命。

浑没在意边幕佐官的表情变幻，陆贾盯着前方，沉声下令：“全军起立，准备迎战！”

轰！轰！轰！一连串的响，织在云间的雷鸣中，数颗铁球脱膛而，呼啸着向趾的队列中飞去。

“来了！”赵大才轻声说着，有一张，带一丝颤抖。这是他离开参谋室，下放军中后地第一次战斗。还在参谋室的时候，他跟他那些差不多年岁的同僚，依着兵书上的战例，对着地图、沙盘，指江山，挥斥方遒，仿佛天地都在他们的指掌中。但战斗现在真正降临到前，他当初的气魄却不知消失在何，一阵阵的心悸牵扯在腔中。手心冒汗，嘴里发。

“开火！”他吼叫

大战终于打响。

一列列长枪枪刃竖起，就算在暴风雨下，东海的长枪兵队列依然直如一线，从侧面望去，只能看到一丛并在一起的枪影。而所有的重弩也上好了弦，弩弓手们立在长枪兵之后，双手稳稳把住弩，静待都们的命令。

始。下一刻。所有人地前一片发白。无数青紫地闪电在半空中突现。如同一条条蛟龙蜿蜒游走于云间；而一个接着一个地霹雳惊雷也在众人耳边炸响。连成一串。响成一片。在天地中最亮也最响地那一瞬间。暴雨如天河倒悬。倾泻如瀑。

打仗不是靠嘴！赵大才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文领每次在参谋室的兵棋推演之后，总结时，都要这么说上一句。透过遮天蔽日的雨幕，他望向他的同事----野战一营的正副指挥使，朱正刚表情郑重，陆贾则嘴隐笑容，却没有一个像他这般张。他用力了拳，脸也由泛白变得发赤，心中的一张无踪，他只觉得满腔的耻辱。

“我去指挥炮队！”征得了陆贾同意，朱正刚向后面的炮兵阵地走去。他是炮兵军官，也是东海第一组炮组的十名成员之一。野战一营的炮队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他的指挥下作战。

炮兵阵地上，依然混。三个炮组的辅兵在炮长们的吼叫下，手忙脚的重新搭着棚，炮手则用和军服把火门遮住，以防被雨侵透。而其他三个雨棚依然完好的炮组也无法悠闲。虽然药包、炮弹早已置炮膛，而前面经过两次试炮，炮方向和角度也已调整到位，但炮手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检查炮，观瞄手们也不断的透过手上的测距仪和炮上的观瞄装置去打量远的敌军。

两百五十步。

“预备！”他再次大喊。

两百二十步。

营鼓响起。鼓车上，鼓手的双臂和上的肌隆起。他把鼓槌举过，又重重落下，鼓内传的重音，冲击着每一个东海军卒的耳鼓和脏腑。鼓声震，破开风雨，彻底压倒响彻天际的雷音，把营官的命令传向全军。

就在这一刻，一群黑的剪影映衬于雨幕雷光中，在两里外悄然浮现。

“各就各位！”他举起手。

山坡下，战阵中，甲叶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受到鼓声的指挥，六百人齐齐站起。雨从甲胄的隙中下，侵透了内中的衣裳，但所有人都混而不觉，只听着都们的命令，举枪持弩，把队列重新排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