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踮着脚伸一只手在书阁上方盲目地摸着。

如何承受？是我的情还是我的恨呢？我舒了一气，对着他的背影说：“皇上可知鹅孵来的时候，并不会走路，看到母鹅，便学着母鹅的样，这才会走路。可若是小鹅看到一只，一只猫，甚至人，它便会跟着、猫，甚至是人走，若是孵鹅的不是母鹅，而是、甚至是人，小鹅孵来的时候，就会把它们当作自己的母亲！人又何尝不是如此？皇上把对悠梦的情转加在我的上，我便把自己当作悠梦，久而久之，再和悠梦分不清了。皇上对悠梦用情，同样让我无法承受，如今，皇上就当我替悠梦还情好了。”

终于，钱佐站起来，低朝我这边看了一，光约略在我的肩停滞了一会儿“早些睡吧，夜凉。”言简意赅。

他说“枉你那般聪明，可你比朕还要糊涂。”他的背一阵搐，明明已经碰到门闩的手却无论如何也好像使不力气，他几乎是哽咽地说那句话：“你教朕如何承受？”

旁边的钱佐终于忍无可忍，二话不说，就拦腰将我抱下，又怕我挣扎扭伤了，轻轻将我放下，却只好耐着再问：“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拿。”

我心居然一酸，难我和他，就是这般光景么？这样的心结，从此再解不开？

直到时光逝，他和我都垂垂老去？是指望着时光冲刷掉这复杂地情，还是让时光沉淀下这难以化解的怨恨，越积越多？

“不，你不是悠梦，你又替她还什么情？更何况悠梦对朕又何来的情？”钱佐始终没有转过，仿佛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说话，不用顾忌什么。

我浅笑“回去就好。”想到泽新辰的笑脸，以后都不能再见，多少有些想念吧。

了一盏灯，但那盏灯就像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分开着我和他。我看到了他的睛，他双目陷，只不过几日的功夫，却瘦了一圈。我说，你瘦了。

我总是自认为聪明，可原来自己在情上却是个再白痴不过地家伙。明明受伤害，还要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就和钱佐一样地蠢。

我一愣，瞥看了钱佐一，正好与他目光相接，他倏地把神收了回去，有些局促。

他要走了。

只是他与我，连这题外话都说完了，终于再找不到任何可说地东西。不止是无话可说，连提起，看一都觉得没有勇气。

我自嘲地笑了。或许夜里我这轻微的笑声听起来却是那样地刺耳和突兀，都已经走到门的钱佐忽而停了下来。他听着我的笑声，却似乎看透了我的心。

没等我开，他就踮起脚探手向上摸了一圈，终于在旮旯里摸到了那幅画，只搁了几日，又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霍地起，直奔旁边的书房，拾起板凳，就要踩上去，门的钱佐觉到什么，又奔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你要什么？”

他对着空气笑了笑，又是一阵沉默，钱佐忽而说：“玉如意和泽新辰的船已经离开越境，不日就能回求了。”

钱佐把画递到我手跟前，我没有接过，只是淡淡地说：“你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