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又重新闭起来，只留下这偏殿中一盏油灯，盘膝而坐的人依旧还在影下，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里低声呢喃：“她还有心思赏，莫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了今日…她还有什么底牌？不，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

陈凯之认真细听，一一记下。

此时，在金陵的那县学里已是荒废下来。

双目似是情，左右四顾：“夏日炎炎，金陵的灾情，也不免令人焦躁。听说…畅园的兰俱都盛开了？”

“没…没有的。”吾才师叔忙摇。

下要预防这疫病，首要的是防疫，所谓防疫，便是除蚊；否则就算这里隔离了，用不了多久，整个金陵，乃至于半个江南，亦可能造成大的灾祸。这其次，便是下药了，陈凯之看着在的恩师一，心里知，恩师是自己第一个救治的对象。

良久，这人才轻叹了气：“知了，退下吧。”

从方先生的叙述中，陈凯之大致能判断，这理应是一类似于登革的病症。

人影僵着不动，宛如磐石。

疫区之中，到是无人过问的尸首，还有那不知从哪里钻的野狗，一阵破败。

…

陈凯之却看了他的心虚，便板着脸厉声：“这是救恩师的命！”

陈凯之心里暗想，这就没有错了，果然是登革，登革只在七八月份行，等到天气转凉，立即销声匿迹，可即便如此，这无孔不的疫情，所造成的隐患和伤亡，也足够恐怖，即便是在上一世，莫说是黑叔叔，便是基础较为完善的台湾地区，一个登革，亦能造成数十人的死亡，何况是这个时代？

…

小宦官拜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娘娘去畅园赏了。”

原来吾才师叔一直站在后，仔细一看，满脸胆战心惊的样。

当初陈凯之在黑叔叔那里，遭遇过许多传染病，如行冒，如疟疾，这些在后世的小病，放到了这个时代，可能就足以致命了。

陈凯之坐在方先生的榻前，心里思索着，忍不住：“敢问恩师，十五年前，是不是也在这个时节发的疫情？七月，还是八月？”

吾才师叔才讪讪：“我偷偷备了一些，有备无患…”

而一旦恐慌蔓延，几乎所有的病患，本就无法得到有效的救治，甚至直接被遗弃，许多人何止是病死，因为大面积的营养不良，以及各恐慌带来的后果，反而使死亡直线上升。

方先生是略通医术的，所以他能很清晰地说自己的症状。

陈凯之想了想，便长而起，冷不防撞到了后的吾才师叔。

所有人都以为，所谓的瘟疫，完全是依靠人与人的接传染，可事实上，这登革的可怕之就在于，它是通过蚊来传染的。蚊无孔不，其实登革的致死率理论上并不，可是传染率却是惊人，而且无孔不，这就极容易引发恐慌。

女官回禀：“是。”

陈凯之便：“这里有药没有？”

太后便伸手，忙有女官架起了手，太后的柔荑轻轻搭在她的臂上，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她轻启朱：“走，去赏一赏吧。”

方先生一副病膏盲之状，气若游丝，还是勉力地张；“是七月半。”

一炷香之后，一个小宦官疾步到了一偏殿，偏殿幽森，细细而看，只见那影下，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大抵，他对这所谓的天瘟，心里已有一些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