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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练不辍,前时心悸之感已然大减,即便偶有不适,只需运功强制,也便无羔。那老者见他一身功力犹胜自己年轻之时,心中欢喜无限,只待痊愈之后,便传他几手惊俗骇世的武功,令其扬眉吐气于江湖。
这日清晨,二人行功已毕。老者面带笑容道:“我前时心脉受损,周身无主,两股劲力方得肆虐。现心脉已复,以我心经上博大心法,自不愁少林小技作崇。它那“易筋经”上的内劲,最讲潜隐无觉,缓缓占势,正可以我“盈虚大法”诱其出围,后再以心经上的法门克其就范。此法因势得导,料不会错。天若助我,不用开春,我二人便可离开此地了。“说罢在洞中连绕几圈,显是心情激动,不能自已。
那小僧听了,忍不住问道:“我与老伯伯在此何等悠闲,为何又要出去?”老者心绪颇佳,停步笑道:“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中囊万物,何能终老山谷,暴骨成尘?此后我携你行走天下,纵意所如,无拘无束,那是何等的恣情快意!你此时内力已然不凡,日后我再传你些精妙手段,制服群小,约束万类,那时你方知人生乐趣。”又点指洞口,冷笑道:“此贼居心叵测,前番竟敢逼我行险。却不知由此一来,正使我痛下决心,斯后突飞猛进,致有今日之成。此真天意使然,非此贼所能逆料!”言罢拍掌大笑,极为自得。
那小僧于老者说话之时,心中却想:“我自幼长在少林,从未想过要离开此地,若老伯伯一定要走,我便真的随他去么?”他少小孤苦,几年来实已将老者当做唯一的亲人,一时心乱如麻,拿不定主意。
此后几月,老者心情畅快,练功之余,便讲些他生平得意之事,说到精采之处,不免神采飞扬,指手划脚。间或碰上空如送饭来此,老者更眉飞色舞,以言相戏。空如每遇此时,便不住地叹息。老者难睹其面,只当他知己渐愈,惭怍前言,无以应答,自是更添欢喜。那小僧见老者近些日神采奕奕,精神较前时大是不同,心中烦乱犹甚,终日只呆呆地想:“老伯伯若走,我便真的随他去么?”
这日小僧早梦初醒,见老者正低头望着自己,神态甚是慈祥,心中不由一动。老者见他已醒,温声道:“我见你睡得香甜,便不叫醒你,想来这也是你在此最后一觉了。”那小僧咕噜爬起,惊道:“老伯伯,你……你真的要走?”老者含笑点头,起身环顾四壁,说道:“我近日行功已收大效,虽未全复,谅无大碍。我日日所思,便是有一日能脱此樊笼,总算皇天不负,此愿当遂。我们这便上去吧。”说罢拉住小僧手臂。
那小僧茫然望向老者,颇不情愿。老者哈哈一笑,蓦地脚尖一点,腾空飞起。那小僧陡然间升高数尺,惊得叫出声来。老者不待势竭,又踏向两旁石壁,反掌轻拍壁身,几个起落,已立身于洞口之上。
那小僧豁然跃出洞来,禁不住惊呼道:“老伯伯原来会飞!”老者深吸了一口野外清气,朗声笑道:“这等粗浅纵跃之术,何足为奇?你要想学,我日后传你便是。”那小僧不解道:“老伯伯既能出来,为何还在洞中呆了那么久?”老者轻抚其头,感慨道:“其时我心脉受损,提气不得,哪能似这般纵跃自如?唉,老夫能有今日,全是沾了你的造化。此后你便如我亲子一般,我二人再不分离。”想到几年来行功时诸般凶险,几多不易,不觉真情流露,临风感怀。那小僧听老者这番挚情之言,心中感动:“老伯伯这般待我,我又怎舍与他分离?”紧紧握住老者手臂,久不分开。
此时正执初冬,满山白茫茫一片。二人伫立雪中,均生隔世之感,只觉眼前一切,皆是如此陌生。二人衣衫单薄,但一来内力充沛,二来初出洞口,精神大振,便不觉有何寒冷。
那小僧四下张望,问道:“老伯伯,我们要去哪里?”老者环顾四野,傲然道:“此番江湖再聚,更增豪情,不去少林去哪?”那小僧听他要带己回寺,惶恐起来,连连摆手道:“我要回寺,师兄们定会打我,免不得又要烧水做饭。老伯伯,我们还是回去吧。”说着向洞口走去。老者扑哧一笑,伸手将他揽住,飞身向山下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