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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是来宾楼,东面是重译楼,是金陵十六楼中,最为亮丽的两座。
城外,便是秦淮外河,也就是最复杂的地段,与城内的市街连成城南商业区。
通常,江湖牛鬼蛇神的落脚处,以聚宝门分界,在城外一带活动容易。
黄自然却在镇淮桥附近落脚,表示不是江湖牛鬼蛇神,不是来南京猎食的蛇鼠亡命,他有他的活动空间。
沿大街东行,便是规模不小的明道书院。
这一带不再杂乱无章,建有不少有名的宅院,平时是警卫森严,进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以西一带街巷,却是颇为复杂的市街,龙蛇混杂,是牛鬼蛇神的猎食场,一旦出了大纰漏,往城外一跑就平安大吉了。
秣陵居酒楼附近,就是各展神通的角力场。
天一黑华灯初上,直至三更正夜禁开始,这一带市街灯火通明,比白天的市况热闹数倍。
秣陵居酒楼,不是普通市井小民,可以任意光顾的地方,酒菜的价格贵得小民负担不了。
因此对街开了几家小酒坊小食店,接纳次等的食客大爷。
黄自然穿了一袭灰长衫,一看便知他是小行商。
衣袂抄起,前摆掖在腰带上,右手轻格一把开的纸扇,一摇三摆向店堂的右首走。
看穿着像行商,看外露的气概,却像来自明道书院的生员,还真有几分半文味。
那一桌有三位食客,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粗豪,正在大碗酒大块肉往嘴里塞。
店堂中灯光并不明亮,三位大汉的食相没有人计较,全店八桌有五六十位食客,谁也懒得理会他人的事,各用大嗓门高谈阔论,看谁的嗓门能压下邻桌的喧哗。三位大汉外露的骠捍粗野气势,把想过来并桌的食客吓得不敢过来,因此霸道得很,三个人就占了这副座头,四张长凳占了三张,仅剩下的一条凳没人敢过来坐,怕惹火这三位大汉。
黄自然不怕,走近伸脚一拨,拨出条凳准备跨过去就坐,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借光。”他左脚跨过凳面,抢先向三大汉打招呼,摆明了要并桌。
三大汉分坐三方,右首那位生了一只朝天鼻的魁梧大汉,大牛眼狠瞪着他,哼了一声,表示怪他不识相,提脚用靴猛搭住凳头。
如果大汉脚下用了劲,条凳必定一端急翘,也就会击中。他的下裆,滋味不会好受。
凳头果然翘起上升,却被他的右膝微抬压住。
大汉眼一花,眼中看到人影压到,还来不及有所举动,脑袋以及咽喉,被一双大手上上扣牢了。
“砰哇哇”一阵怪响,前额与脸部,被按在食桌上,猛烈地连磕了几下,磕得眼冒金星,口鼻流血,想叫叫不出声音,因为咽喉被扣牢了。
想挣扎更是休想,整个脑袋完全受到巨大的扣力所控制,脖子没断头没破,已经是万幸了。
另两名大汉吓了一大跳,惊得跳起来。
“想找麻烦自讨苦吃吗?你如愿以偿了。”他手一松,大汉瘫软趴伏在桌上痛苦地叫喊颤抖:“你他娘的吃了豹子心老虎胆,居然想戏弄我。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你这狗养的杂种可找对人了。”
两大汉失惊之下,本能的反应是想拔衣内藏着的匕首,要行凶了。
“你们试试看。”他抓起一碟肴,虎目怒张神色狞猛:“要不把你们整治得半死不活哭爷叫娘,太爷今后不在南京鬼混。到走道里来,拔你们的匕首,上!”
两大汉的匕首,没有勇气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