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觉得全异样，比刚才石崖窥浴，无边之下还要难受，渐气促神昏，脊骨发麻，由玉枕麻到尾闾。同时，命门火，丹田微，猛觉不妙，知生死瞬息，真要走，只要一气提不住，立时一泻千里，童贞自破！幸赖已得师门心法，平日勤习之功，在要关，居然一念之间，能悬崖勒，立即抵上层，气沉丹田，左手“关元”右掌住“尾闾”倒一真气，目视天窍（两之间的鼻梁上，俗称泥，家名为命窍，元婴修成，由此裂开成），心守七窍，虽箫声更烈，异声更急，已觉真渐静，仅全无力，微闻内传柔细如女音，实是男人气：“哈哈！小娃儿，乖乖的听话，好好回答咱们的话，咱们不但不难为你，上送你下山，你如喜这里，留下来玩也随你的意思…”顿了一顿：“你等散开，把帘钩挂起，让小娃儿听个够，再给她看些新奇儿，大门开，恐怕小娃儿舍不得门呢…”

少年如被鬼击，又像雷打鸭，暗叫罢了，小妮已迷境，心不由主了，连声音都变啦！直急得冷汗津津，游目四顾，却下意识地想看看有无救兵。可是，他不看倒罢了，这一看，又几乎由心中直冒起一冷气，只见两边各摆四桌酒，真正筵开玳瑁，席设芙蓉，山珍海味，金杯玉盏象牙箸（筷），华丽不让王侯，每桌踞一奇形怪状的人，正是

箫声越变越奇，先由离人思妇，怨妇望夫的幽怨变为临大地，百鸟争喧，先使人心酸，继使人心，而潜一悦耳赏心，使人非听下去不可的力。此时异声忽起，似似，似眤似狎，声一片，难传其妙，使人回气，绮思绵绵，七情纷扰，六驰，意随念动。

这回却不听到刺耳的各怪笑，大约也受了箫声的染，只见珠帘分开，全，那些妖形怪状的男女已自敞开。目只见小妮如醉如痴，半歪倒在地，似睡非睡，失魂落魄，两无神，只是两颊反常的红得和玉龙姑一样，一切不闻不见，完全沈浸在箫声之内…

虽是衣裙不整，且喜没有解开松落之，这时少年已知这箫声比传说的怪异还要利害十倍。久闻空老怪门下唯一得意弟叫玉箫郎君傅梅影。天生二，白日为壮男，届夜成女，老怪如至宝，不惜以一绝技相授。传说老怪自幼习闻百粤八闽铜鼓社乐，明音律，遇异人传授一绝学后，不但得、商、徵、角、羽之微奥妙，熟能生巧，竟成一似箜荫，非唢呐的乐，运用独门内力，随意念发一动异声，除惑人心神外，到妙，飞禽闻之比翼，兽类闻之叫，利害不可思议，老怪凭此造孽，自名“秘神音”又创“天舞”大开无遮会，使江湖上的贼妇，无不垂涎三尺，以一尝为快。那傅梅影天生人妖，偏有慧心，不远千里，由贵州（当时名黔地，古为鬼方国，首邑名夜郎，故有夜郎自大之谚。）刘家买到一支祖传秘制的玉箫。据说：刘家秘制此竹箫，非常神异，刘家祖上曾因动竹箫，引得老虎俯伏静听，沉沉如睡，其声及远，数十里都听得到。箫时，先要斋戒洗浴，敬神等仪式，再取山大泽一特产的苗竹，制在独静室，不准妇女犬内，四十九日才可成一支，售价极昂，非千金莫办。成一支，又要卧床修养半年，说是回复元气，因此往往三年中才制成一支，得之者视为瑰宝。傅梅影一得此箫，居然另创一新声，更俱力，连老怪也自叹不如。想不到传闻还以为别人夸大，现在自己受，才知利害。知这样下去，自己纵能保住元不离窍，亦必元气大伤，如得大病非卧床数月不可。而小妮虽憨不解男女间事，谁个少女不善怀，以她年龄，红早至，情窦将开。只为山居无外引诱，才保住一片天真，被这异声所迷，无异把一个无知少女带到了风地狱，让她心灵上，觉到男女间的一切神秘，她一迷心智，已非本来面目，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元一走，不等鬼们近，已是去死不远…恨不得大声喝破，惊醒她的迷梦！

他心中尚明白，以小妮的刚烈情，有时连师傅都只有摇的份儿。脾气一发，可以十天半月不开说话，谁也不理会。便是为敌所辱，也决绝啜泣示弱之理。何以又突然寂寂不动，明是受了箫声染。

可怜！他自己已是全，功力全失，连开都无气力，只有束手待毙！想逃已来不及，看两人都要毁在这里，又非敌人动手，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寃哉枉也。自觉心酸涩，丈夫有泪不轻弹，皆缘未到伤心。他还要力运玄功，抵抗那越来越烈的异声，知稍一疎忽分神，立时受制，只有乾瞪的份儿。

奇事矣！那小妮原如不知不觉，老怪一开，似乎句句传她耳鼓内，只见她星眸微启，樱桃乍破，竟用一少年从未听过的醉人曼声轻眤：“你要问什么呀…”

的笑声中可估量两边都摆满了酒席，正中神案上红烛烧，异香氲氤，初不觉得，停了半晌，便觉全慵困。特别是那箫声古怪，听到耳内，不由心魂俱醉，骨酥。最奇的是心上人的哭骂，啜泣声由到低，由低到无，竟渐渐声息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