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片刻书琴已经为房里又多点了几盏高脚风灯，将房里照得如同白昼。

醉叟扯了扯龙步云，低声说dao：“走啊！”龙步云刚要离步，就听得何雯静轻轻叫dao：“龙大哥！”

龙步云这回只匆匆地应了一声“是”！何雯静姑娘接着说dao：“当我的yan睛能重见光明时，我希望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龙大哥！”

这几句话给龙步云的震撼是无比的。

何雯静曾经向龙步云表lou过心情，但是像这样当着自己的爹爹，还有喜huan揶揄人的醉叟，如此坦率无隐，如何叫龙步云不为之震动？

醉叟低低地说dao：“小子！说话啊！”龙步云轻轻地咳了一下，然后很从容地说dao：“我和姑娘一样，对何伯伯的医dao，充满了信心。我也祈祷，姑娘的yan睛一定可以看到这屋里每一个人。现在我先告退。”

他走得很快，回到住chu1，想必是书琴准备的，四碟小菜，一壶mei酒，摆在茶几上，是要他一个人独酌的。

龙步云显然没有饮酒的心情。

他盘坐在榻上，心里思chao如涌。他一直在咀嚼着何雯静姑娘方才在那zhong场合所说的话，特别是那样一句简单的话所代表的复杂心情。

像何雯静姑娘这样的人，心比天高，早已勘破人间尘俗，她如今能如此赤luochu自己内心的gan情世界，说明她对龙步云是一点灵犀与情愫，早已jiao付了对方。

这是最使龙步云为之心luan的。

无论人品、容貌、才华、气质，何雯静是一等一的。除了一双yan睛，几乎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但是，龙步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他的心早已经是被另一位姑娘占有。

他应该如何才能在不伤害何雯静的情形之下，把事情说清楚？唉！人生就是如此充满艰辛。

龙步云在长叹一声以后，摒除杂念，静心趺坐，调息自己。

当龙步云真正醒来，书琴早已伺候了漱洗用ju，想必她早已在门外等候着。

一有动静，便进房伺候。

满脸喜孜孜的表情，脚步也放得特别轻快，在房里转来转去，又沏茶，又端早点。

龙步云忍不住问dao：“书琴姑娘！”

书琴应声垂手站在一边说dao：“龙爷有何吩咐？”

龙步云问dao：“小姐的yan睛…？”

书琴笑yinyin地说dao：“托龙爷的福，我家小姐的yan睛总算是…”

龙步云啊了一声，抢着说dao：“已经完全复明了么？”

书琴笑dao：“没有那么快。昨天晚上老爷子为小姐动了金针，从服麻药，到金针挑翳，以及最后用千年黄连老gen泡人ru敷yan，全bu过程，我都站在旁边，当然啦，我gen本不懂医dao，也只能听老爷子说才晓得一点。”

龙步云抢着问dao：“何伯伯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些什么？”

书琴看到龙步云那副灼急的样子，不禁抿着嘴笑起来。

龙步云一怔，jin接着问dao：“书琴！你笑什么？我问何伯伯怎么说的，因为从他老人家怎么说，我才可以知dao这次手术的好与坏。”

书琴仍然抿着嘴笑dao：“看你急成那样子。龙爷！你真的是那么关心我家小姐的yan睛吗！”

龙步云急dao：“当然，难dao我的关心还是假的不成？”

他说话时，看到书琴笑得那么高兴，忽然gan觉到自己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份，毕竟何雯静还是个未嫁的姑娘。

他这么一顿，立即又说dao：“何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何能不关心？书琴，我辈zuo人要懂得‘受人点滴，当报涌泉’的dao理，何况是救命之恩？”书琴一听把小嘴翘起来了，说dao：“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一动就是救命之恩，除了救命之恩，难dao就不能有点儿别的？”

龙步云愕然说dao：“别的，什么别的？”

书琴不禁噗嗤一声，笑将起来说dao：“譬如说，你龙爷跟我家小姐是很谈得来的朋友啦！或者你龙爷觉得我家小姐貌mei如hua，偏偏是这双yan睛…嗯！太…令人惋惜啦！又比方说…”

龙步云也笑了，指着她说dao：“好啦，别再比方说啦，书琴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要知dao的重要问题，你还没有说，尽说些东扯西拉的事情zuo什么？快告诉我，何伯伯事后是怎么说的？”

书琴说dao：“老爷子把一切手术zuo完了以后，替小姐敷上千年黄连老gen浸泡的ruzhi，然后蒙上干净的白布，可以看得chu老爷子是着实地松了一口气，他一面ca着额tou上的汗，一面跟小姐说…”

龙步云抢着问dao：“小姐不是服用了麻醉汤吗？”

书琴说dao：“对呀！小姐当时还没有醒过来，可是老爷子的确是跟小姐说话。”

龙步云问dao：“何伯伯说些什么？”

书琴说dao：“老爷子说dao：孩子！这次如果不是步云取得黄连老gen，这金针挑翳的事，我实在没有胆子zuo。老天保佑！多亏了步云…”

龙步云说dao：“何伯伯说错了，真正获得千年黄连gen的原因，不是我，而是何姑娘自己。”

书琴奇怪地望着他问dao：“这话我听不懂，龙爷，如果不是你…”龙步云拦住她，不让她说下去。“书琴，我们不说这个，我所说的话，以后你会明白的。何伯伯还说了些什么？”

书琴说dao：“等到小姐的yan睛好了，何家hua园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老爷子要好好地谢谢你龙爷！”

龙步云喜形于se，高兴地说dao：“这么说来，何姑娘的yan睛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