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翁的这段阐述并未能减弱蓑衣客的疑惑，反而让后者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红烛翁又：“那么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芸芸众生一同欣赏的，不会因为血脉族的原因而产生排斥。”

很刁钻独到的问题。

换成是别人，红烛翁一定不会回答，因为喜谁崇敬谁是他的自由，其中原因却也不容易说清楚，大多是来自于一心理的觉，难以用言语描述。

当然，回答的方式是由他自己来定。

“是么？那么有关他的情故事，你又知多少？”

但是这一次没有依靠红烛翁的“提”，他自己便又打破了这沉默。

“由隶到君王的过渡时期，必然有一个重大的转折，可能是某件事，也可能是某个人，我想知有关妖帝的转折。”

红烛翁笑了笑，而后一扫先前的无打采，虽然上仍旧满银发，但他内的血却仿佛变得如年轻人那般火。

“我没有去过神域，但我记得你对神境界的描述，可以想见神王与神皇间的差距，一个因琴而生的琴君为了人族便能如此，实在令我辈汗颜。可你不是人族，那位因他成长的妖帝半妖半人，又经历了那么多年隶生涯，想来杀伐之心必不会弱，契合你的一些脾，你崇敬他我可以理解，但你何以对这位琴君也有如此厚的情？”

蓑衣客心中震动，半晌之后，他恍然大悟：“音乐！”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现，妖帝或许也会在某一天摆脱隶的份，但绝不会成为让百姓恩德，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荒妖帝！”

“不错，他因琴而生，以琴为姓，本无名，但因其行事有君之风，温如玉，世人以君玉两字名之，合称琴君玉，又尊称为琴君。我很幸运，幼年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琴君，但我又很不幸，因为我从到尾都未能听到一丝他所弹奏的琴音，只能通过旁人的传唱和后世的记述来猜测一二。论修为，他生时神君，死时神王，算不得尖，可若论影响力，神域之中，除了妖帝外，无人能其右，若论品格，呵呵，非是夸大，三十三天，古今中外，能与其相提并论者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我几时说过琴君称得上是完了？他虽成就了妖帝，并向妖帝输了人妖和睦的理念，大力倡导人族妖族通婚，以妖血取代凡血，为人族增添，却因此引发许多古老宗门和族的忌惮，险些使大荒人族悉数覆灭！最后关他是以牺牲自己的命为代价，才得以一曲逆转先天，成就无垢神王，拼死四尊先天神皇，加之妖帝反击，而击溃亿万联军，为大荒人族赢得了上千年休养时间。或许在你看来，一人的死换来更多人的陪葬以及无数人的安定，是大功一件，可在我看来，这恰恰是琴君一生中的最蠢的事！只不过。。。约莫也正是因为这蠢，才成就了他一生君如玉的名声吧。”

“他也姓琴？”

所以面对蓑衣客提的问题，他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你倒是真会提问。”

“人只是我对他的一个代称，实际上，他的份并非人族，内也没有一丝人族血脉，然而他对于人族的功绩比起远古圣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起来，八荒尊琴天阑与他算是本家。”

因为这声音的来源并不是蓑衣客，而是他后方一执剑的魂魄！

“你有没有想过，在神不是神的时候，他们是什么？”

红烛翁长叹一声，正再言，面表情却是陡然僵，呆立当场。

在一旁倾听者的蓑衣客复而无言，斗笠黑纱之下，不知作何想。

他听得这不是无意义的反问，但这个问题就如他先前提的那般不好应答。

在他落难的时候，是蓑衣客对他施以援手，四捕鱼，助他调养恢复。

故而他思考了很久，才言：“也许是人，也许是妖，也许是兽，也许是芸芸众生。”

蓑衣客愣住。

捕鱼的，捕鱼的，叫着朗上，但真的不是什么调侃之语，其中有着非凡的意义。

红烛翁会心一笑：“作为音乐最古老的表达形式之一，古琴的意义地位非同小可。我没有听过他的琴，但我知他是真正的君，君抚琴，明目洗心，一首自他离去那天起便失传的洗心曲，还能够时常被人们提起，引为憾事，单是这一，便足以令我崇敬他，尤其是当这首曲还与他的情经历有关时。”

“那个人，又是谁？”

“世间安有如此完人？！”

可蓑衣客不一样。

被他的血冲刷殆尽，自那一天起，他便不再是隶，也是自那天起，大荒不再是从前的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