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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第十三章(2/2)

翻起书桌上的名片和信件来…她一就看到了那本很熟悉但从未翻看过的金边记事本。簿里的纸各式各样的都有。前一天晚上一定还有人用过它,真是件希罕事,爸爸这次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夹把它夹起来,锁在里面那只特备的屉里。

她信手打开本,最初只不过随意浏览,但随即埋读起来。她所读的大分是一些简单的、她所熟知的事。但是每一个在上面记事的人都从他的先辈那里继承了一庄严而朴直的文,一于对传统的无比敬仰的纪传,这很能说明这一家人对于自己的传统和过去历史的谦虚因而也愈加令人萧然起敬。对于冬妮说起来,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她自己也曾经多次翻阅这本簿。然而这里面记载的东西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像今天清晨这样的印象。哪怕是家史中最不足挂齿的一件事呢,这里也同样被视若一件大事、郑重其事地记载下来,她被这郑重严肃的生活态度打动了…她把胳臂肘支在桌上,越来越神地读下去,她很骄傲,态度严肃。

在本最前面的一张糙的对开纸上记着这一家人的家谱,中间划着一些括弧、小题目和醒目的年月日期,显然是自参议的手笔。他们的远祖和一个牧师的女儿布利吉塔·淑琳结婚起一直记到一八二五年约翰·布登洛克参议和伊利莎白·克罗格结婚为止。簿上记着,这一对夫妻生了四个孩…下面详细记载着孩们的诞生年月和教名。在长后面特别注明,他于一八四二年复活节祖传的商号中作学徒。

她把向后一靠,长了一气,她的心沉重地动起来。一不禁要为这个家些什么的情从她心洋溢来,她一贯熟悉的那把自己看得非常重要的觉在烈地要求她些什么。“链条中一个环节,”爸爸会这样写…对的,对的,她正是链条中的一个环,她受到一的责任召,决心以自己的行动来捍为这个家的历史!

就连自己那短短的历史也同样一项不缺。她的生,她第一次学,她儿时历次患病,她被送卫希布洛特小的寄宿学校,她受信礼…这一切都被参议用他那利、纤巧的商人字记载下来,而且他对每一件事实都怀着一几乎是虔诚的崇敬,哪怕是一件最微不足的事情,难那不是左右这一家人命运的原因?…在她那从祖母安冬内特继承下来的名字下面,将来还要记载些什么呢?然而不论记载什么都好,后代人一定会和她现在一样怀着同样的虔诚心阅读过去的事迹。

冬妮望着自己的名现在这个神圣的记录本上。突然间,她的脸上现了一副急躁、狂的面容,咽了一吐沫,嘴急遽地颤动了一刻,她一把抓起笔来,往墨壶里一戳,便在簿上写起来。一烈的为家的念左右着她。她的笔迹拙劣,字从左向右倾斜,而且大。她写:“…一八四五年九月二十二日和汉堡商人本迪可思·格仑利希先生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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