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荒野在黑夜中似乎改变了它的本来面目，神秘的幽灵仿佛在那里盘踞着。

“我们已到朗德省了，”维泰利斯说，“在这片荒野中还有二十到二十五里的路要走，你的小得加把劲。”

然而，我还是很快到达了小山。我徒然睁开睛，前连一丝亮光都没有，我的视线消失在黑暗中。我能见到的，只是模糊不清的廓、奇怪的影以及似乎在向我伸弯曲的

从早晨开始，我们便一直在赶路，我到累了，并且我因周疲倦而垂丧气。这幸福之村难永远不会在这无止境的路尽现吗？

我徒然地睁大睛凝视远方，我能见到的，只是一片荒野，永远是荒野，一丛丛的木林在愈来愈暗的暮中变得模糊不清。

我一面走，一面东瞧西望，发现这朦胧的暮为景抹上了一层奇异的彩，需要清醒的脑才能辨认木林和金雀树，特别是稀稀拉拉的小树，伸着弯曲的树和变形的树枝。从远看，这些木林、金雀树和小树象是存在于另一个怪异的世界中的有生命的一样。

我们离开波尔多已有七、八天光景，先是沿着加龙河②行走，然后在朗贡③离开加龙河，踏上去蒙德松④的路程，那条路是塌下去的。再也见不到园，再也见不到草地和果园了。映帘的只是松林和石南村，房屋变得更加稀少和破烂。我们现在置于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中，一望无际，地势略有起伏。没有庄稼，没有森林，远是灰褐的土地；近，在我们的旁，沿路覆盖着一片茸茸的青苔、枯的石南村和枯萎的金雀树。

尽我不再是寓言中一只十足的幼鼠，对看到的一切都表示惊讶、恐惧或不胜仰慕，然而从这次旅行一开始我就犯了一个错误，这就使我的师傅哈哈大笑，一直笑到抵达波城为止。

我没有坐到他边，我想到离路边不远的一座长满金雀树的小山岗上去看看平原上是否有一星半灯火.

从这些时候以来，我已作过多次海上旅行。每当我置于大海而见不到任何船帆的时候，我总有一无法形容的孤寂和忧伤。

③朗贡：法国纪龙德省城市，位于加龙河下游。

维泰利斯早已告诉过我，我们将在傍晚到达一个村庄，然后我们在那里过夜。夜快来临了，我们却没有发现已走近这个村庄的任何迹象。既没有看见耕地，也没有看见在原野上吃草的牲。哪怕远远能看到一缕炊烟，也能告诉我们有人家啊！

我呼唤卡比，让它到我这里来。可是卡比也累了，它装聋作哑，这是它不愿意服从时所惯用的伎俩。

其实岂止小，神上和心灵上更要鼓足勇气。在这似乎渺无边际的荒路上行走，一阵阵怅然的凄凉和绝望时时袭绕着我。

我们希望早一到达，因此加快了脚步。我师傅尽有走远路的习惯，然而他也觉得疲劳不堪了，他想在路旁停下来歇一歇。

我们向淹没在秋天的雾霭中的地平线望去，除了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平坦、单调的灰原野外，什么也看不见，就象在茫茫的大西洋上一样。

②加龙河：法国的南河。

④蒙德松：法国朗德省省府。

夜幕已经垂下，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在可以穿透的淡淡雾气中洒下一丝丝亮光。

我越向山坡上攀登，金雀树变得越来越壮，石南村和羊齿也越来越大，它们的常常我的，我有时不得不从树下钻过去。

不知为什么，我想要是换了别人，他一定会被这些幽灵吓破胆的，不怎么说，这是可能的。维泰利斯不是问过我怕不怕吗？不过，他这一问，我倒一都不觉得害怕了。

我们往前走着，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看看，总认为还在原地止步不前哩。景是单一的：永远是石南树和金雀树，永远是苦藓植，要不就是羊齿，它们柔的舞动着的叶，随着风摇来摆去，象波狼一样，时起时伏。只是在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我们才穿过一片面积不大的树林，即便是这样，它也没有一般树林那样的乐彩。树林里生长着松树，松枝一直修剪到树，树上是行人刻划的的刀痕，从那红红的伤晶般的白泪。阵风从树叶间拂面过，响起阵阵哀怨的音乐，人们似乎在倾听那可怜的受伤的树所发生的哀叹。

维泰利斯这句话打消了我非得把卡比叫来的主意，于是我独自去寻找了。我不愿让师傅取笑我，因此我一也不怕了。

“你害怕吗？”维泰利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