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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上下都要丁忧了,连前程都毁她手里了!
李氏不让绮年再留松鹤堂里,说这里药气重,对胎儿不好。绮年走到园子里,就见乔连波坐树下石凳上,哭得死去活来:“外祖母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什么脸活这世上!”
孟涓和张沁一左一右地劝她,都是一脸倦色。孟涓看了看伏石桌上哭得如开闸一般乔连波,向张沁道:“大嫂还是去歇歇罢,这几天又累,你又有身孕了,别累着。”
“表嫂有身孕了?”绮年惊喜地过去“怎没人告诉我去?”
张沁苍白脸上说起孩子就有了笑容:“才诊出脉来,如今家里乱成这样,也疏忽了。”
“这可不成,没到三个月,这胎都还没坐稳呢,这样凉石凳子万不可坐,表嫂还是点回屋里去歇歇。”
乔连波好歹止了哭声,抬头拭泪道:“我不知表嫂有了身孕,表嫂去歇着罢。”
“表妹也别哭了,你这样哭,表嫂怎么好走开。”绮年淡淡说了一句,搀起张沁“表嫂千万当心,虽然天气还热,但也万不能再坐这样凉地方了。”
张沁还不是因为乔连波非坐这里哭,不得已才坐下。丫鬟早送了厚厚软垫过来,心里不满,碍于身份却不敢说。如今绮年说了,连忙顺势搀了张沁道:“王妃说话,奶奶可该听了罢,太太都说了,叫奶奶多歇着呢。”好容易怀上了,又闹出这事来,不说别,颜氏去了,光这哭灵守灵张沁就怎么受得住?全是这爱哭表姑奶奶闹!
张沁心里也还是以孩子为重,稍稍说了两句就自去了。乔连波也跟着孟涓进了旁边厢房里,坐下来用帕子拭泪,抽噎道:“都是我不是…”
孟涓眨了眨眼睛没吭声。乔连波这话都反复说两三回了,教她也不知如何回答。绮年淡淡道:“表妹别哭了,既知道外祖母挂念你,就该好生保重自己才是。”
乔连波红着眼圈看了看她。时才初秋,绮年穿着湖蓝色蜀锦褙子,上头织着淡金色桂花图案,下头是蜜合色素面缎裙子,颜色柔和不算鲜亮;头上也没戴什么耀眼赤金红宝,不过是一支俏色玉钗配着几朵点翠花钿,钗体为羊脂白玉,雕成一枝桂花,上头有块橘黄色玉皮子,就雕成几朵金桂,白中带金,既喜庆又雅致。不过显眼是她脸上神气,只有日子过得顺心顺意人,才会有这样自神态。
目光移到绮年挺起肚子上,乔连波不由得张口道:“表姐真是有福气——”一样是生了女儿,怎么绮年就这样舒服自,如今还又怀上了。倘若这一胎生个儿子,她还愁什么?
绮年觉得有点无话可说,敷衍地答了一句:“表妹放宽些心怀,先花后果也是常见。”虽说是生了个女儿,但赵燕妤至今连动静都没有呢,那乔连波生就是阮家这一辈头一个孩子,不稀罕也稀罕了。原该是赵燕妤倍觉压力,如今倒是她战战兢兢跟什么似,真是不可理解。
这话一说,乔连波又抹起了眼泪来:“我哪里能跟表姐比,我,我命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