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趣儿的，西北那边来的东西，跟京城里的泥人儿不一样呢。”杨嬷嬷最听不得有人说品儿不好，连忙分辩。她年纪长了，家里如鹃又怀了要照顾，因此三五天才得来一趟，看见品儿就不想放手。

如鹂打心里不同意最后一句话：“婢看国公府来报信的人可不怎么喜气…”若是生了儿，只怕要大大打赏，下人们自然也会喜气洋洋。如今来报信的这个，一看就是没得多少赏封儿的。

“嬷嬷小心坏了她。”绮年笑着说了一句，又问“小杨回来了？”

绮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正要往自己房里走，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如鹂快步了三山舍的园，一见绮年站在廊下就忙过来：“世妃，阮家刚才过来送信，说他们二生了，生了个闺女。”

如鹂疑问：“虽说这生的是女儿，可都是嫁的次，又都是表亲，若是降太多了，乔表姑娘只怕要——老太太也不喜吧？”

绮年轻轻叹了气：“清明是这样说的？他是替皇上些秘密事的，恶名在外对他而言更方便一些。”周镇抚对外的名声确实烂，算得上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不但不学无术还好附庸风雅，不过也正因如此，什么三教九他都有所接，才能更好地安排他手下的信息网“他若当真不好，世当初怎么会想把清明给他？”

“表妹生了？”绮年微微皱眉，乔连波的怀时间跟金国秀差不多，这会儿似乎还没到预产期吧？不过乔连波那么弱，坐不住胎早生一半个月也是有的“备一份礼送过去，再备下洗三的礼——比照阮家表的那份降个两成吧。”

白也不由得嗤地笑了一声：“世妃说什么呢，婢可不敢那么胡闹。”拿了茶盘去厨房里看菜了。

“咳！”杨嬷嬷

品儿鹦鹉学：“看妹妹，看妹妹。”忽然转过指着床边上一样东西“哥哥。”

“什么哥哥？”绮年一雾。一旁的杨嬷嬷笑了起来：“小小真是聪明。那是张家大送过来的骨雕的小人儿，说是张家小少爷给妹妹玩的，小小就记住了呢。”

绮年笑笑：“又不是长。都是别人家的事，你去备礼就是了。”这世界还是免不了重男轻女，她改不了别人，好在赵燕恒对品儿真心疼，这就够了。

笑：“你别恼，周大人就是那样的人，并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那张嘴说歪话说惯了。”

“长了么，知分析了。”绮年戳戳如鹂的宽脑门儿“你说的有理，国公府比永安侯府门楣要些，但表夫自己是探，又是正经的嫡，阮家表弟不过是记名的嫡，两边扯平。但你可得看看，上还有婆婆呢。表那边的婆婆宽厚，送多厚的礼都可以；可国公府呢？若送的礼跟送给表的一样，姨母心里可会不舒服的，到时候气还不是要撒在表妹上？所以降两成，倒并不为了生了女儿——依我看，女儿跟儿是一样的。”

绮年拍拍她肩：“不是你没见识，是没人与你说过这些事。”白不比清明，一直都在内院里，有很多事情是不知的“周大人也不易。”周镇抚这个角，皇帝在的时候自然可以嚣张，但也要小心皇帝猜疑，一旦被皇帝怀疑不忠就死定了；等皇帝去了呢，下的皇们无论谁继位都不会喜他，盖因他手里少不了这些皇们的私事儿，新帝若大度，给他放个闲缺过一辈也就罢了，若小心的，说不定找个由就咔嚓了他。大约也是知自己的下场，周镇抚才这么玩世不恭的，颇有现代人所说的“泡着澡看着表，舒服一秒算一秒”的心态。

白若有所思，脸上的红渐渐下去了，绮年笑笑：“下次他再来，你就在他茶里加一把盐，不用怕！凭什么只准他嘴上胡说？不，一会儿世留他用饭，你今日就在他酒里下一把盐！”

“是固哥儿。”绮年抿嘴一笑。固哥儿还不到两岁，哪里会送礼，不过是哄孩的说法罢了，品儿就记得了“这丫，你爹爹给你带了好些风车儿泥人儿回来，你也不记得，偏这个就记得了？”

白圈也微有些泛红，低声：“早听清明说过，他在外名声不好——”

品儿在屋里摆小雪给她的一只布老虎，见绮年来就扔了玩，张着小手摇摇摆摆扑过来要抱。绮年把她抱来亲了一：“过几日娘带你去看个小妹妹。”

白怔了一怔，低了：“是婢没见识。”她倒确实忘记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