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香忍着气：“是周家小。”也不细说是哪个姑娘。

郑姨娘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自打冷老爷因恒山伯府而升官京，她在冷家就愈发的不可一世了。如今她的哥哥到冷家来要正经的称舅爷，两个儿更不必说，生生的把冷太太给到了庵堂里去住着，几乎要当自己是冷家正主母了。幸而冷家的际圈不大，恒山伯府也知她拿不上台面，有什么倒是叫冷玉如面的多，总算还没有丢脸丢到京城里去。

郑姨娘早就憋着这气了，因着是恒山伯府叫冷玉如去，她不敢说什么。今年过年冷太太回来，初一拜年自然是正太太面，郑姨娘只能呆在家里，不免更恨，是以听说有个单姑娘上门，却并没听说有哪位官员或勋贵的太太夫人带着，猜想必是冷玉如认识的什么份不的姑娘，便特意来晃。没想到却又受了一番气，且还不能发作，只恨得手里的帕都要扯碎了。

绮年看都不看她一，只对听香说：“我还要跟舅舅舅母往许祭酒家去拜年，不能再等玉如了。等她回来，你跟她讲一声我来过了。等过些日我们再聚。”

初一拜年没有久坐的，何况还有冷家要去。绮年喝了茶，也就起告辞，直奔冷府。

就要靠内宅的夫人际来打听了。一般小姑娘十二三岁就会随着母亲外，渐渐的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如今林悦然本没什么机会去际，就是有来邀请的，那际圈也太低，本不是总兵夫人应该去的。

绮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陪坐，找些话来安林夫人。好在林夫人也不是个心窄的，想想丈夫儿不过是羁縻在外，若是能因此让儿在广东总兵个脸也是好的，又不是打仗或者阵亡，自己这大年初一的不说吉利话怎么好呢，也就把愁容收起，说笑了几句。

听香连忙应了，绮年这才去上了车，

绮年叹气：“若你家姑娘要去庵堂，来叫我一声，我也去见见伯母。”她其实也在孝期之内，若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又是双双新到京城，也并不打算随便上门的。

听香忿忿：“姑娘不知，如今我们太太一心吃斋念佛，总住在庵堂里。这可好了，郑姨娘恨不能天天的蹦达，好叫人只知我们冷府有她，不知有太太。这不过年的时候太太回来了，带着姑娘走动了几家人家，郑姨娘就——今儿还想去恒山伯府呢，被姑娘问了回来，问她见过哪家妾去拜年的？她这才息了念，却在家里拿着人发威。”

话犹未了，就听外有个声音：“是哪家的客人来了，怎么也不去跟我说，若是怠慢了客人，把你们一个个都拖下去打板！”一个穿大红小袄，浅粉洒裙的妇人掀帘就了偏厅，笑嘻嘻“这是哪家的小？生得好生俊俏。”

听香也有些黯然：“说是初五就回去。姑娘想着，也去庵堂里住几天陪陪太太。”过了初五，该走动的人家也走动完了，后什么灯节之类，冷太太都不打算参加。

绮年并不理她，由听香送了去，才叹了气：“伯母就打算一直住在庵堂里了？”

姨娘只能招待姨娘，连庶的小她们都不能沾，更不必说嫡的姑娘。冷家情况特殊，是因攀上恒山伯府靠的是姨娘这边姓郑，但是对别家来说，姨娘就是姨娘，别说你只是恒山伯府八竿打不着贴上去的亲戚，就算你是恒山伯府嫁来的，也只是个姨娘。

郑姨娘听听香的敷衍，反而更走上一步，笑盈盈：“是哪个周家的小呀？”

绮年在成都的时候就绝少上冷家的门。一来是在父孝内，二来也是冷家太。如今是因着两家都了京，故就格外珍贵，所以今日才来，也难怪郑姨娘并不认得她。

迎她去的是冷玉如的丫鬟听香：“姑娘去恒山伯府了，怕周姑娘来时不在，特意叫我留下等着姑娘。”又压低声音“我们太太也去恒山伯府了，若是，若是一会儿郑姨娘来，姑娘可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

绮年笑了笑：“我怎么好劳动姨娘作陪呢？”姨娘两个字咬得略微重了几分。

“郑姨娘？”绮年愕然“她怎么能来？”就是正太太不在家，也不着姨娘面招待客人哪。

郑姨娘方才已经在心里把冷家的际圈过了一遍，想到了绮年该是成都周家冷玉如的手帕，想着周家老爷生前也不过是个六品官，正打算要再说几句话，忽然听见许祭酒的名字，又听见舅舅舅母，猛想起周家姑娘的舅舅一个是三品侍郎，一个是四品行太仆寺少卿，纵然冷家攀上了恒山伯府，冷家老爷也不过是个从七品的给事中，可得罪不起。只得收起那轻视的意思，赔笑：“原来是周姑娘，瞧我这记。我们姑娘怕是快回来了，周姑娘再坐一歇，我陪姑娘说说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