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杨汐推开了铁门上的小门，泉迟疑地跟着走了去，发现是一大片原野上长满荒草的空地，附近有坍圮的平房和围墙。走那些荒草的时候，泉发现草丛里或立或卧着许多雕刻糙的碑刻石，字迹模糊，颜料在雨淋日久后变得暗淡。

是这样寂寞的人吗？草离萆，星光如霜，白衣的少年如一只蝴蝶在墓

这里的星星，很。知吗？大而明亮，看上去像钻石一样寒冷，又像泪光一样柔有温的温度。他回看一泉，笑着说，这样说，是不是很矛盾。

她梦游似的跟着他坐上了公车，两个年轻人看着窗外明亮的风景一帧帧划过，柔和的风穿过发。虽然没有谈，但泉知此刻她第一次在这里可以依赖。

喜…？泉抬望向尽，是一丛黝黑的树林，天空燃着火样的残照，拖曳着长长的金的云带，而另一角，虚弱发白的一小片月，像谁漫不经心粘上去的纸片，隐约显现。在静谧的晚籁中被充沛的气味和声音包围，但细细分辨，天地间只有风缄默来去，亘古不变。

中的天使不会说话，当他想表示和关怀的时候，就会用无瑕的吻来代替言语。那个吻的用意也是这样善良纯粹，不染纤尘。

杨汐停了笔，笑了笑说，死人是不会比活人更可怕的。

杨汐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皱了皱眉，怎么会有人这恶作剧呢？

这些，是墓碑啊。泉蹲在一座立着的石刻前，抚摸着上面的纹，心里一阵轻轻的颤栗。你常来这里吗？少顷，她直起，看着坐在一块掩埋草的石碑上的杨汐问。

玫瑰和蔷薇同属蔷薇科蔷薇属。不过，两者的枝，，叶都有区别。可是我总觉得玫瑰是在温室里的弱的，不像蔷薇大多开在野地的风雨里。也许是自己的偏见吧。

你喜这里有什么理由吗？

裙裾在风中轻轻摆动着，有些倦意地拍打着她的小，沙沙的涂写声和发里蔷薇的芬芳，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轻慢温柔的梦境。

大概步行了十分钟左右，杨汐在一座废弃的大门前停下了。泉看到长到腰际的野草恣生，掩映着一扇铁门，上面是剥落的漆和暗红的斑斓锈迹，斜边还卧着一块大石。

原来是这样。杨汐。

哦…也是。杨汐停了下来，看一手表说，该走了，不然赶不上最后一辆公车了。

泉浅浅地笑了一下作为回应，心里却有些惘然。

很安静，有一残缺和颓废的。

天渐晚，泉渐渐觉得周围不甚分明，她提醒仍在画的杨汐说，太晚了吧，我们先回去吧。

应该是末站的样，空空的车转了一圈回去来路，留下他们和一个孤零零的锈蚀的站牌。

他起走开，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枝鲜红的，送到泉的面前说，给，忘记那些吧，记得这个就好。

突然他说，我帮你画一张素描好不好？来，你坐在这里。他拉起泉，让她坐在一块残破了半边的墓碑上，把一朵红蔷薇在她耳边漆黑的发里。

是…兔的…不见了…那个盒里…今天…好多血…

泉把埋双臂间，过了很久，才用发抖的声音慢慢地说。

泉沉默着，思绪散漫，在草丛中随意地走。间或和画画的杨汐说一些话。

窗外的楼宇渐渐变得低矮和稀疏，田野清澈的绿和泥土的味分明，于是泉知公车的方向是向着郊外。

其实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第二天再回校的。杨汐边走边说。

你指什么？

是蔷薇吗？我以为是玫瑰呢。以前有位朋友最喜玫瑰。这两有什么分别吗？杨汐问。

杨汐抚摸着她的发。

走吧。杨汐向她了一个手势，他沿着原野上的小路轻快地走，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注意到他原来是背着画板。

在这里一个晚上？泉吃惊地站住了。什么呢？

看不来吗？这里原来是一个碑刻作坊，大多是墓碑用的，后来大概倒闭，就荒废了，成为这样。杨汐解释说。

又过了一会，泉抬起来，一个勉的笑容来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其实已经好多了。

他们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它们是墓碑啊。

…活人更可怕。像被一闪电劈中，泉的瞳孔一下收缩。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一下记忆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胃里搐起来。她捂住肚，蹲了下来。

是野生的蔷薇？泉惊喜地接过。

嗯。杨汐边说边把画板从背后拿下来。你喜这里吗？

杨汐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等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杨汐放下画板，走了过来。

这里是…？泉问。

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