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的女儿那么骄傲，他的女儿曾经居国务卿，但现如今呢？现如今她怎么只是一个背影望过去，就那么让人心疼呢？

两声音，同时响起。

今天的雨，跟那天的海一样，真的很冷。

这一次，白素没有抬看于曼的神情。她告诉自己，不要看，不看便不伤。她可以忍受所有人对她指责和谩骂，唯独忍受不了双亲对她如此。

“你走，我只当你死了，可怜小荷被炸得尸骨无存，她有什么错？她的一切悲剧，都是因你而起，枉我为你难过了两年，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陪着小荷一起死…海那么冷，我的小荷该有多冷啊…”雨冲刷着于曼的嚎啕哭声，白素问自己：你怎么不哭呢？哭来，哭来啊…没有泪，因为太冷了，所以不知该怎么哭。

可是那条路，尽注定荆棘难行，她也要一步步走下去，哪怕代价是付她的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因为，不值得。

良久之后，她才开始缓慢迈步，后传来于曼愤怒的吼叫声。

白素背对着他们，蹲下，把散落在外的泥土和兰重新装在盆里，然后单手抱起来。

有盆景从坠落，在白毅面前，白素后，蓦然碎裂。

白素停住步伐，但却没有转看他们，声音清清冷冷的传了过来：“爸爸，北海发生的一切，刻骨铭心，我永世难忘。此仇不报，将今世不得安宁。”

兰被拦腰摔断，盆虽然有裂，但还没有摔碎。

左手撑起，她缓缓起。是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要报仇；白荷惨死，她右臂被人打断，所以她要他们血债血偿。她错了吗？如果她错了，她也不想转过，再走回路了。走了那么远，她还能回吗？不甘心啊！

闻言，白毅忍不住皱眉：“胡闹，你是我女儿，怎么脱离关系？”

也许，他能理解那样的蚀骨之痛，毕竟亲目睹的那个人是她，毕竟右手残废的那个人是她。

他们是她的亲人，如果连亲人都这么痛恨她的话，以后的路，她还有什么勇气继续走下去。

妈，恨我吧！就这样恨着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意识到我还活着。只是从明天开始，不要再为我这样的人伤心落泪了。

白素曾经的房间里，于曼正捧着一盆兰，冲到了台上，往下扔。

<　…

于曼站在台上，没有回看白毅，而是看着院中，站在大雨里止步不动的白素，声音冰冷如铁：“我只当她死在了北海，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我还养这些什么？”

于曼冷笑一声，恨恨的瞪着白素：“让她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白荷尸骨无存，后来在海里零零散散找到一些白荷的腐，只因有些葬在了鱼腹之中…

对了，我还没对你说生日快乐呢？

白素神情平静，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如果二老同意的话，我愿意发表声明，跟白家脱离关系。如果我有幸活着，今后定当好好孝顺二老，如果我死了，正好避免二老被我牵连。”

她在呕吐，似乎要把胆都吐来才肯罢休。

绝情的话语里，怎又没有打击和悲痛？

“素素…”转走了几步，后传来白毅隐忍的痛惜声。

没有人注意到，白素的脸瞬间苍白到几近病态，她踉踉跄跄走了白家，在门的木从中，狼狈的蹲下。

那一瞬间，白素步伐僵滞，白毅转见大厅里已经不见于曼的影，快步朝楼上奔去。

“阿曼…”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百炼成钢。

雨幕中，女影消瘦，显得特别孤寂，一条右手臂失去了行走摆动的幅度，孤零零的垂落在侧，白毅站在大厅门，兴许是雨打在了他的脸上，要不然脸上怎么会的。

风雨肆着白家宅院，雨势一如之前，这雨下得怎么就这么不知疲倦呢？

妈，我和白荷祝你生日快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