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我一次次惊醒，是他们向我索命。

戏台上的云冽，千百媚，顾盼神飞，是他在现实中见不到的模样。

我没有资格说我不由己，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不过我终于解脱了。

她着尖细的嗓，青戏袍致妆容，角秋波朝他微微一扫，媚态横生，他便知自己和这个女人一定会有故事，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

他死了。

死在那气回的往事里。

没有杀戮和血腥，没有黑暗和不甘。

她教会他怎样在情中付，不是否能得到回报。

还是那座古老的城市。

她是他最初的风月，最初的儿女清。

那间古旧的二层楼茶馆，还是昔年的说书人，发白满脸皱纹，他站在书案后，凝视着底下越来越多的听客。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我依然敢作敢当了他，他才比我大几岁，可他本事可大过了天。如果跟他比，我这辈白活了”

书碑记载：黑帮传奇裴岸南，一生跌宕，终生未娶。于新港码沉海自尽，卒年45岁。

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多少鲜血和尸，我都不敢回看。

淑培，如果人真的有下辈，我希望我不再是这一生的裴岸南。

冗长的巷，奔腾的乌江。 :\\

那样的世风云，活着很艰辛，她天天沉浸在虚假的戏词中，简直是荒废时光。

议论声远去，是人群中的谁，在时光长河内放大，斑驳琳琅的书页夹杂了一张老相片，上面的男长眉如墨，底盛满了大海的浩瀚与星辰的温柔。

“我此后再也不说书了，蒋华东金盆洗手，裴岸南英年早逝，这世上再没有人值得我去评说。”

世上好汉都想义薄云天的裴岸南。可裴岸南只想这千千万万平凡人中的一个。

他记得自己跟随蒋华东从南三角杀南省，夺下华中赌场，夷平老铺，压制所有上的地蛇，从最开始只有几十人，到最后几乎整个黑帮都在蒋华东面前毕恭毕敬。

可裴岸南却也不得不被她引。

他辜负了云冽，也辜负了自己。

裴岸南的耳鼻和睛渗了大片鲜血，将他沉的海氤氲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暗红。

她凝望着他唱：风月不易解罗衫。

“替他不平的说，世毁了他，可我看他是死在自己手里，他们这样的人啊，活生生将自己上了绝路，怨不得天。”

他用从她上学来的，赔在了林淑培上。

云冽，我真的好累。

和姨太太争，也不喜看书打牌，就天天泡在戏台，听着戏文落泪，裴岸南那时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愁善的女人。

裴岸南数不清自己到底了多少错事，他知早晚会为此付代价，终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可以彻底睡一个好觉，这一次大约是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