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没等到答话，她仔细再去看，只觉他似发怔，表情无喜无怒，更难捉摸。

为何他表情那祥古怪？

她静了会儿，再开，语调幽沉。

陆世平十指暗暗揪被，认命般又：“三爷昨日所提的事，那个…契约还剩三个月的事，我会待下来到期满为止，至于新约…三爷能否就此放过我？”

陆世平应付过蛮不讲理的苗沃萌，对付过脾气忽掀忽落的他，也治得了耍折腾自己的苗三爷，但…当苗三爷变得沉静忧郁时，她还真束手无策。

陆世平只觉退烧的脸真又烧起。

这一次，她没有得到苗三爷直白迅即的答复。

“当年那位自称‘老老老姑娘’的姑娘，与你这位‘大龄丫鬟’是不是同一人，总得认一认。”

扬睫去看，她心忽地沉了沉。

“疾再不好转，我怕去得迟了，你那矮屋小院要围得尽是蜂蝶和蚊蝇！”

他那时状若闲适地坐在小院里喝茶，自然瞧见了卓家小叔递来的巾啊！

“是又如何？”

“初那时候离开苗家，三爷便一直让人盯住我的去向，是吗？”她不理他可恶的调侃，闭闭眸，压下眩。

“三爷是怕咱们‘幽篁馆’又要什么来，这才暗中盯吧？我那时承诺了，定会好好束师弟，将事情原委解释给师弟听，不会再闹事，而三爷不信，所以才让人时时监看？”

而苗三爷那张无喜无怒的玉雪面容，在散发的衬托下如此颓然，那一双直勾勾凝注她的目，竟那祥忧郁…

似经过那一日清晨谈话，他的古怪就没消

她被堵得哑无言，不自觉地咬痛，片刻后才讷声：“我那时…非走不可…也以为三爷的不愿再见是真的…”并非她不想回到他边，而是他仅给她两条路选，一是走，一是留，没得商量。

“然后。还有三爷送来的那笔钱，三爷信中说，那是买下‘甘’琴的钱，但那买琴的钱是‘幽篁馆’跟‘锦尘琴社’之间的事，不关三爷的事。师弟被坑，讨不回公也就自认倒霉，反正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往后不跟‘锦尘琴社’往来就是了。三爷送来的那笔钱…我会想法还清，一定会还的…”

“你承诺要来到我边，报我恩义，结果不也跟着你师弟走了，何曾守诺到底？”

她气直背脊，不再闪避，迎向他幽的神。

？”

她真真不知自己究竟错什么？说错什么？

重回苗家‘凤宝庄’，她在‘凤鸣北院’将养了整整五天，直到今儿个才完全利，能重拾贴婢的分。

“如今你双目已复光明，我、我内心歉疚确实轻些了，我是真的、真的很替三爷喜，能不能…这祥就好？”

既要说，自得说个请楚明白啊！

此时回想，陆世平脸心悸，丢脸算是丢足了，忽又恼起他来。

静了会儿，苗沃萌蓦地诡谲一笑。

他眉微挑。

唔…她又哪里错了吗？

…她说错什么了吗？

那双重复光彩的俊瞳原是意潜藏的，此刻却现迷离，光寂寂，似要淡灭。

“你这模祥，不适合用布巾，还是朴素些好。”

布巾…她脑袋瓜里一，一会儿才想明白他所指为何。

“三爷目力得以复原，当真可喜可贺。”

“确实可喜可贺。”苗三爷嗓声一下偏冷调，说得极慢。

岂知他慢条斯理又说——

他不语，又恢复那莫测的神态，但眉宇间黯淡许多。

她是真喜，很替他喜的。一直盼着的事终于实现，她方寸一，角亦。就算这次重逢，他有多欺负人、行径有多恶劣，光思及他的双能视了，喜之情便漫满整个房，至于其它的事…也是该好好解决的。

他、他这话…说什么啊？”

她真犯了，上微歪，半靠着床。

她养病的这些天，苗三爷真的好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