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寻人叫了大夫，只是大夫过来也要时辰，他便先到院中打了井，要给她。温雪意刚抬起，昏天黑地的，一气力也没有，又倒回榻上。

还要闹姜年，叫姜年背着她。姜年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有过多少次是这样背着她回家的了，居千石听得少许。

他搂着她哄睡的事情来。养夫人也没有养温雪意这样上心的，等居千石喝得上了，话也说不利索了，姜年才呓语一般说到。“她总是不一样的。”

前哥哥来问他，怎么不给温雪意除了籍，后妹妹要来给温雪意赎。林云意倒也罢了。

“早年她才几岁的时候，衣裳都是我领着她到河边浣洗，她力气小，人不灵活，说是要她洗衣裳，我还怕她一个打，掉下河里。”“倒不如我自己洗了，还得帮着她也洗了。”

“你既这样疼她，怎么舍得到官府备案？”“她那时年幼，我舍不得叫人给她刺字，又怕拐拐去，要不回来，所以…”

“到官府消了籍，她再不是贱民，平日也好行事，怎的你不去呢？”居千石已经彻底趴在桌上。姜年斟满酒，一饮尽。“她若是同旁的仆一般，去了籍也无妨，只是她如今心越发大了…”

“我总要留她在我边的。”“此生此世。她哪也别想去。”＊＊＊晨起温雪意睛得好似桃一般，被下些，才片刻冷风，她便接连咳嗽，姜年搂了一夜，毫无察觉，等他洗漱再回去看，才发觉温雪意上得吓人。

“不妨事，雪意讨人喜，我也喜。”好在那刻李沅儿在院中瞧风铃，温雪意在后厨添黄酒，皆不曾听见。这两兄妹也是有趣。

他醉得厉害，听到温雪意的名字，还以为姜年说什么中意不中意的话。故而糊糊的问：“这样中意，怎么不给她脱了籍，收妾室。”姜年久久不应，居千石又了几盅酒，姜年才缓缓回到：“当年我曾在官府给她备案。”

“睡吧。”温雪意对姜年，终究还是与旁人不同的。今夜林云意喝得上，揪着他的衣袖往他手中递银票：“姜叔叔，你把雪意的契给我，我要给她赎。”

他这一日早就预着要与众人喝至烂醉，故而特意挑十五休沐前夜相聚。温雪意烧得，连人也懒惰，姜年要她起来，她也绵绵难以动弹。

温雪意那时就跟在他边，东望西瞧的，捉蚱蜢草玩。回程温雪意累了。

她同温雪意是闺中密友，林云岚又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居千石先前见姜年给温雪意置办面，私下里打趣：“你对丫鬟未免太好了些，怕不是像养夫人一样养着她。”姜年想起温雪意还年幼。

“爹，娘，你们快给我银。”莫淑君拉不动她，还是林云岚将她抱开了“这孩，和雪意亲。”

“雪意四岁跟我，这么多年，换过多少宅，一直是她伺候，也没想过多买什么人。”“我边半个亲人也没有，她年幼撒，我总惯着。到如今竟习惯了。”

居千石醉得迷糊，大半日才说得一句：“造化人。”若是官家备案的籍，倘若日后有所，也再不能从仕。此生便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