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完完整整说chu来。其实我知dao，从前是我不对，也许让你觉得…”他停了一下，眉tou皱起来，仿佛连自己都不愿意说chu口“也许让你觉得，受到羞辱。”

这个词像是一gen刺，这么突然地朝舒昀扎过来，让她的心倏然颤抖了一下。手指还护在衣领chu1，其实已经渐渐冻得冰冷，但她仿佛没有在意，只是勉力笑笑：“你说什么呢？什么羞辱？”

他摇摇tou“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解释。”

这是怎样的一zhong冲动，就连裴成云自己也说不清。

他本该继续瞒着她的，不是么？就像许多年前一样。那个关于自己的秘密，自他懂事以来便不yu让人知晓，尤其是她。

所以当年chu了国，却没有给她留下一言片语。曾经那么靠近的距离那么亲密的关系，是被他亲手扯散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都是为了她着想，所以他一直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后悔的。然而那么多年过去，当他们意外重遇，当他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只是那一yan的瞬间，他就发现其实自己zuo错了。

他当年zuo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在那样的年纪里，他给自己背上了过于沉重的思想枷锁，却忽视了她的情gan。

那个曾经笑靥温暖明媚的女孩子，其实也拥有纤细mingan的心，其实她和众多同龄少女一样，会动情，所以也会受伤。

然而他似乎却忘记了这一点。

他用自以为无私伟大的理由，颠覆了她对他的全心信任和投入。

等他意识到这是一zhong伤害时，她已经变成客气疏离。单独相chu1的时候，她甚至连呼xi都是谨慎而小心的，笑容和言语更是少得可怜。

时光已经改变了一切。

所以他忍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想要告诉她。

他只想让她知dao，其实自己是有苦衷的。

冷酷，坏脾气，拒绝，甚至伤害，统统只是他用来掩饰秘密的手段。

他把她的gan情放在珍而重之的位置上，也曾希望可以用心呵护。只不过他用错了方法，最后伤到了她。

直到今日，裴成云才知dao什么叫zuo事与愿违。shen沉料峭的夜se里，他低tou看着她，而她的目光却特意游移开去，仿佛并不愿意与他chu2碰。

时间仿佛筑起一dao墙，将曾经那梦幻般的亲昵甜mi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心口传来一阵极为熟悉的窒痛gan，他的呼xi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两秒，幸而她似乎并没发觉。等到好不容易才勉qiang稳定住自己的气息，他皱了皱眉tou，终于低声说chu实情：“舒昀，其实我…”

周围大楼里的灯光渐少，逐hu逐hu地熄暗下去，时间如沙漏般缓慢liu逝。

接近凌晨，其实室外的气温已经bi1近零度，寒意刺骨。可是这一刻，舒昀却似乎忘记了寒冷。等到裴成云的声音慢慢停歇下来，她也只是一动不动伫足在原地，她终于肯看他，而且是牢牢地盯住他，yan睛里闪过极度讶异的神se。等了很久，最后她才张启几乎麻木的嘴chun，语调微涩地重复dao：“心脏病？”

“嗯。”裴成云的表情又恢复成她所熟悉的那副淡漠，然而她并不知dao，其实他的心里却仿佛突然松了一下。这么多年，一直jin绷着的某gen弦，就因为对她的坦白反而意外地松开了。他这时才忽然觉得累，似乎疲倦至极。

他压抑住xiong口窒痛的gan觉，看着她，嘴角边louchu一个自嘲的弧度：“一直不想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可是我发现，相比起这个来，我们之间的隔阂更加令人难受。”

“是么。”舒昀神情怔忡，显然一时之间还没能回过神来，她说：“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zhong病，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

裴成云打断她：“很严重。”

所以当初那样离开，是为了她好。这样的话不需要说chu口，他相信她会懂。

舒昀的嘴chun维持着微微开启的姿势，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会有多严重？

她不由得想起了珊珊，那个从小就被心肺疾病纠缠着的小姑娘，那样的生活辛苦而难熬，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旁人，都是一zhong折磨。

那么，裴成云呢？

这么多年，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