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妈…妈…妈妈…”睁开双yan，躺在床上的女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的额上，冒着小小的汗珠，整个人尚未回过神来。

数分钟后，女子坐起shen来，她拭去额上的汗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多年后，又梦到她应该称呼一声“妈妈”的那个人。想着想着，隔bi房间突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想法。

她下了床，走进那间房间。

“瀚瀚！”俞岱yinan了房门边的开关，整个房间顿时明亮。

她看着yan前那躺在床上，正试图靠着自己力量起shen的弟弟，心微酸。

“你想zuo什么？”俞岱yin走到弟弟俞岱瀚的床边，动作轻柔地扶起他坐正，并垫高了枕tou，好让瀚瀚可以舒服靠着。

“姐…姐姐…瀚…瀚…瀚瀚这里…这里yangyang…yang…想…想…想喝水…水水…”瀚瀚偏着tou，用着痉挛的右手，指指自己的hou咙。发音困难的他，努力用着自己会的简单字句，想对岱yin表达他的需要。

他是个脑xing麻痹患者，chu生时因为母亲胎盘环不全，导致氧气不足，因而造成了他的脑bu受损。除了上肢chu现曲肌痉挛外，还有中度的语言障碍及步行障碍，需使用助行qi来帮助他活动。

本来家境尚可，但在父亲因chu差发生意外shen亡，母亲又承担不了这么沉重的经济压力，也缺乏照顾瀚瀚的耐xing，所以弃他们姐弟而去后，岱yin和岱瀚成了无依的孤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父亲还留有现在这么一间屋子让他们姐弟俩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liu落街tou。

“瀚瀚要喝水是吗？你乖乖坐着，姐姐倒给你。”岱yin转shen走到摆在房门边的一个圆形小木桌，拿起塑胶杯，从水壶里倒了些开水。

脑xing麻痹患者不guan是喝水还是食wu吞咽，动作上会显得比较笨拙，所以岱yin拿着杯子，就着瀚瀚的嘴ba，一口一口慢慢喂。

“还要吗？”把塑胶杯放在床边桌上，岱yin拿着小手帕，帮自己的弟弟ca去残留在嘴边的水渍。

“不…不…不要…要了…”瀚瀚先是吃力地摇摇tou，接着又点点tou。“谢…谢…谢谢…姐…谢谢姐…姐姐…”

瀚瀚虽然是个脑xing麻痹患者，但因为这样的环境，让年仅六岁的他，比同年龄的孩子还要来得懂事、乖巧许多。只除了偶尔病痛会闹情绪外，倒是不曾为自己的姐姐添过什么麻烦事。

“瀚瀚好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岱yin坐近瀚瀚的shen边，抱jin了他。“等一下姐姐要chu门送报纸，报纸送完后，姐姐会带你最爱吃的火tuidan吐司回来，你自己乖乖待在家里睡觉，嗯？”

那年母亲丢弃他们时，瀚瀚不过刚满三岁，她也才刚升上高二。瀚瀚的医疗费用，加上她自己的学杂费，迫使她只好利用早晨上课前的那一段时间，送送报纸赚点家用。

虽然后来社会局得知他们的情况后，为他们申请了低收入hu的生活补助，也曾藉由新闻媒ti的力量帮助他们，所以他们收到了来自各地善心人士不少的捐助，但是岱yin总是把这些捐款用在瀚瀚的医疗、复健、就学上，剩余的就存入她为瀚瀚在邮局开办的hutou内。至于她的生活费用、学杂费等，她全靠自己能力赚来。

从高二到现在大二，她送报纸的工作已整整满三年。即使每天天se仍未亮她就得起床，但为了瀚瀚、为了自己，她没有喊苦的权利。

“吐…吐司…dan…火…火tui…吐司火tuidandan…好…好…瀚瀚…瀚瀚会乖乖…乖乖…睡觉觉…等…等姐姐…等姐姐买…买回来给瀚瀚…给瀚瀚吃…”瀚瀚开心，他吃力地拍着扭曲的双手，因笑而咧开的嘴角，还不时溢chu他自己都无法控制吞咽下去的口水。

对瀚瀚来说，能吃到自己喜huan的食wu，是件很幸福、很满足的事。

因为经济上的困难，岱yin很少买外食，多半是自己下厨。一条吐司三十元，可以维持他们一星期的早餐；而外面早餐店卖的火tuidan吐司，两片吐司夹个dan跟一片火tui也是三十